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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石门坎——石门坎文集

      爱途医生 石门坎医疗援助 拯救明勇行动记录


2008年11月 探访贵州威宁石门坎七里冲记录图片   柳世聪
2009年3月爱途医生明勇救助行动记录图片   柳世聪
2008年11月 石门坎贫困的病患者   柳世聪
中国版的《拯救大兵瑞恩》——贵州石门坎之行   柳世聪
我看到了一百年前——中国最贫寒原始的部落   凤凰
地狱之行   凤凰
爱心在传递!   凤凰
  虞凡星
穿越百年中国:从城市森林到“天那边”   文:王晓艳   图:林健
贵州石门坎之行   林健
明勇华西医院问诊情况   林健
让爱走动,让爱化成希望的种子。。。。。。   创意/林健 文/王晓燕 制作/鳳凰
明勇救助小组博客   明勇救助小组
明勇救治基金捐款帐户    
至爱艰途——2012,探访明勇    
     

探访贵州威宁石门坎七里冲记录图片  2008年11月    柳世聪摄

来源:http://www.aitudoctor.com


发现明勇

石门坎乡最远一个村寨的得病孩子,由于下肢一年前突然瘫痪,无钱治疗,在床上躺卧一年,浑身大小便,臀部和膝盖处生了褥疮,脚板已经腐烂。
由于母亲离开了家,只有和父亲相依为命。


得病孩子的食物是发霉了的土豆

爱途医生  明勇救助行动记录图片   2009年3月  柳世聪摄

来源:http://www.aitudoctor.com


2009年3月8日,一行七人前往贵州省威宁县石门坎乡七里冲村,帮助因贫困而得不到治疗的儿童。

由于当地极度缺乏的医疗环境,一名脊椎受伤导致下肢瘫痪的六岁儿童陈明勇因得不到基本医护,使得下肢生出14处褥疮,右臀部几乎烂掉,爱途医生不得不将其送往最近的城市云南昭通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目前孩子正在昭通医院治疗褥疮并等待转院成都华西医院准备脊椎手术。

孩子的近况及捐款帐户可通过博客了解:http://blog.sina.com.cn/mingyong2009


 

柳世聪日记  2009.3.8 

又到了昆明,为了贵州石门坎一个苗族山寨里的六岁汉族孩子陈明勇。

三个多月前在贵州最偏远的一个山寨里我发现了这个孩子,那时他躺在肮脏的破布上,下肢不能动弹,腿上好几处地方已经腐烂,浑身是大小便,父亲把孩子抱起来,用一块军绿色的破布给孩子擦了擦同样颜色的大便,之后又不小心的染到了自己的裤子上,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继续抱着孩子,用混杂不清的贵州话向我讲述他们的遭遇,大部分的话我都听不懂,大概知道孩子是一年前病的,妈妈在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就跑了。我尝试找当地的弟兄帮忙试图把孩子运送出去,得到拒绝后,我也就没有什么信心了,感觉孩子如果没有外部的干预,一定是会死在里面,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祷告,之后便离开了。

今天我又到了昆明,还是为了这个孩子,但这次不是我一个人了,广州的两位弟兄柳先生、高先生正在来昆明的路上,北京的一个虞姊妹也在来昆明的路上,天津、成都的凤凰姊妹和林弟兄也在来的路上,都是为了这个孩子……

爱途医生志愿者清晨准备出发

爱途医生小分队

石门坎新中小学的孩子欢迎我们

看望石门坎新中小学的卞老师、冮老师

当地的苗族村民杨弟兄用马帮我们拉行李

前往七里冲的山路共走了五个小时

贵州石门坎乡七里冲寨是贵州最西北的一个苗族村寨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六岁的孩子陈明勇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擦洗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擦洗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擦洗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正在为孩子处理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剪除已经腐烂的肉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天津的志愿护士凤凰和成都四川大学医学院的志愿医学生正在为孩子处理14处褥疮伤口

七里冲村的苗、汉族山民

清晨,七里冲的村民准备送我们下山

准备把孩子运送出山

村民和孩子告别

运送出山

苗族山民唱着赞美诗和我们告别

苗族山民唱着赞美诗和我们告别

运送出山

六岁的陈明勇

曙光小学的张校长和学生

在一个学校里休息时,许多苗族学生围观孩子和他的父亲

云南昭通人民医院的医生正在为孩子治疗伤口

孩子和父亲正在云南昭通人民医院等待治疗

云南昭通人民医院的医生正在为孩子治疗伤口

六岁的陈明勇

云南昭通的志愿者黄长老女士在看护孩子

父与子

医院病房里父亲正在照顾孩子

等待核磁共振和CT的检查

CT扫描会诊报告:T1-T5椎体显著不规则破坏,椎体碎裂,部分椎体前移,大量小片状高密度死骨形成,椎弓、脊突、双侧横突破坏,椎管内有大量大小不一的碎骨片致椎管狭窄;T1、T6椎椎弓骨质不规则破坏;相应部位椎旁软组织肿胀。三维重建显示T5以上段脊柱显著前曲畸形。诊断意见:T1-T6椎病变多考虑属胸椎结核并T5以上段脊柱前曲畸形,椎管狭窄。

孩子正在等待转院成都华西医院进行脊椎手术

孩子正在等待转院成都华西医院进行脊椎手术

石门坎贫困的病患者


患白内障的苗族孩子

六岁的苗族孤儿盲童姑娘

六岁的苗族孤儿盲童姑娘,独自一人在家呆坐在自己的沙发床上

六岁的苗族孤儿盲童姑娘和她的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去世后由残疾的奶奶独自抚养

14岁的苗族盲人少年和他的奶奶

14岁的苗族盲人少年睡在牛棚里

一个被火烧伤的残疾苗族姑娘

被火烧伤的残疾苗族姑娘和她的爸爸妈妈

两个盲人苗族姐弟

被包工头吓残疾的苗族弟兄

得骨节病的苗族姊妹

瘸腿的苗族老弟兄

一位患白内障的苗族老姊妹

一位苗族盲人母亲

苗族盲人母亲和她的三个孩子

两位治愈了的麻风病患者

一位治愈了的麻风患者和他的母亲

一位治愈了的麻风患者同时患有白内障和唇颚裂

一个苗族家庭的餐桌

一个苗族孩子的床

 

 

  

中国版的《拯救大兵瑞恩》 ——贵州石门坎之行

柳世聪  摘自 http://blog.sina.com.cn/mingyong2009

2009.3.8 

又到了昆明,为了贵州石门坎一个苗族山寨里的六岁汉族孩子陈明勇。

三个多月前在贵州最偏远的一个山寨里我发现了这个孩子,那时他躺在肮脏的破布上,下肢不能动弹,腿上好几处地方已经腐烂,浑身是大小便,父亲把孩子抱起来,用一块军绿色的破布给孩子擦了擦同样颜色的大便,之后又不小心的染到了自己的裤子上,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继续抱着孩子,用混杂不清的贵州话向我讲述他们的遭遇,大部分的话我都听不懂,大概知道孩子是一年前病的,妈妈在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就跑了。我尝试找当地的弟兄帮忙试图把孩子运送出去,得到拒绝后,我也就没有什么信心了,感觉孩子如果没有外部的干预,一定是会死在里面,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祷告,之后便离开了。

今天我又到了昆明,还是为了这个孩子,但这次不是我一个人了,广州的两位弟兄柳先生、高先生正在来昆明的路上,北京的一个虞姊妹也在来昆明的路上,天津、成都的凤凰姊妹和林弟兄也在来的路上,都是为了这个孩子。晚上我和广州的两位弟兄在昆明机场见了面,我们一起住在机场附近的宾馆。

 

2009.3.9

早上八点我和广州的两位弟兄在机场附近的宾馆吃早餐,我们订的是十点昆明到昭通的飞机,票在广州的高弟兄手上,是他订的票,当时我并不知道具体起飞时间,只是想跟着他们就好。北京的虞姊妹昨天也到了昆明,住在另一个地方,她发短信告诉我,她正在打的往飞机场赶来,但路上堵车了,我有点担心她赶不上我们同一趟的飞机,便为她简短的祷告。广州的两个弟兄一直在用他们的语言聊天,九点多钟了他们还是不慌不忙,吃完早餐后我在宾馆大厅等他们从房间出来,感觉时间有点紧了,但因为他们是长辈,也不好催促,想票在他们手上他们一定会掌握时间,我便在宾馆大厅里一会焦急一会耐心的等他们出来,期间忍不住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们,等他们出来后,我们从宾馆走到机场检票处只花了三分钟左右,当高先生把三张票给检票员时,检票员对我们说已经停止检票,我们迟到了七分钟,不能登机了,还在聊天的两位广州弟兄这才猛然醒过来,后悔不已,北京的虞姊妹又发信来,她已经登机了,我们三个住在飞机场的人却因为迟到登不了机。广州的柳先生说,他第一次是1984年坐飞机,25年来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事。

我们后悔遗憾不已。

原计划我们四人今天中午坐飞机到昭通后立刻再坐车到贵州的石门坎乡,第二天我们四人步行进孩子的村把孩子抬出来,而天津的凤凰姊妹、成都的林弟兄和晓艳今晚才从成都坐火车到昭通,第二天他们三人再坐车到石门坎乡后等我们四人抬孩子出来,他们三人不用进孩子的村寨。

飞机迟到了我们三人只有包一辆轿车从昆明到昭通,但这样以来我们今天只有在昭通住一晚上了,明天早上和天津的凤凰姊妹、成都的林弟兄和晓艳一起去孩子的村寨,当在火车上的三个弟兄姊妹听说我们误了飞机后,都十分的高兴,因为他们想和我们一起进孩子的村寨,不希望只在石门坎乡等我们抬孩子出来。

晚上我们七人全部顺利到达昭通,广州的两位长辈弟兄见到有这麽多年轻人一起去十分高兴,似乎忘了早上错过飞机的事了。

 

2009.3.10

早上包了两辆小面包车,三个多小时我们到达到贵州的石门坎乡新中小学,这所学校正是广州的弟兄帮助援建的。学校的校长卞老师一家招待我们吃了中饭后我们就步行出发去石门坎最远的一个村寨­­——七里冲。

下午六点,在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七里冲那个孩子的家,进了家门,孩子还是像三个多月以前那样在贵州最远的村寨里默默的躺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伸着,靠近炉子取暖,看见我来,似乎认识,微微的笑了一下,又保持严肃的表情,我看了看他下肢的伤口,右半边屁股几乎烂掉了,上次来时,右半边屁股还没有伤口,以前的伤口现在又都加重了,其他来的几个弟兄姊妹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贫穷的地方和这样可怜的孩子,大家都很沉重,天津的凤凰姊妹是护士,她带来了护士全套装备,林弟兄是四川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他们俩戴上帽子、口罩、手套,准备为孩子清洗伤口,开始工作前我们一起祷告,刚开口祷告不久,我就控制不了感情了,泪水涌出来,有难过、有自责,难过孩子的遭遇;自责自己三个月前没有信心把孩子抬出来,导致现在他右半边屁股都烂掉了… …

凤凰姊妹麻利的为孩子擦洗、换衣服、清洗伤口、包扎,一看就是个经验老到的护士,尽管她有几年没有干护士这个行业了,四川大学医学院的林弟兄为凤凰姊妹打下手帮忙,总在电视里看见护士为医生递刀子递剪子,第一次见到一个医生给护士端盘子递酒精的。当看见凤凰姊妹和林弟兄配合把孩子下肢腐烂的死肉慢慢的剪切下来时,我明白这不是我们几个非医疗专业的人能干的,更明白了为什么我和广州的两个弟兄住在飞机场却赶丢了飞机,如果按原计划,我们四人到孩子的村寨抬孩子出来,凤凰姊妹、林弟兄和晓艳不到孩子家的村寨来,他们在新中小学等我们,但现在看他们两个医护人员不来我们四个人真是很难为孩子清洗包扎伤口… …

两个多小时后,孩子的伤口被白色的纱布包裹好了,准备明天把他抬出山。晚上我们在寨子的苗族组长杨弟兄家吃饭,几个苗族弟兄姊妹把自己家的鸡和火腿拿来,这都是他们过年才吃的东西。

今天在路上边走边准备了和他们分享的内容,因为知道当地的山民对话语十分的渴慕,上次在这住了三天,每个晚上他们都要求我讲,讲了三次,由于我自身缺少装备,也没有准备,的确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晚饭后已经十点半了,想他们可能会安排我们休息,这次就不会让我们讲了,谁知杨弟兄突然对我说,虽然太晚了,但他还是要去叫寨子里的弟兄姊妹来,难得七里冲这个寨子来了北京、天津、广州、深圳、成都的弟兄姊妹,一定要一起分享,说完就出门去叫弟兄姊妹们了,陆陆续续杨弟兄家来了近二十个拿着手电筒的苗族弟兄姊妹,大部分弟兄姊妹都认识我,看见我又来了,一进门就和我用力的握手,那种感情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我们六个弟兄姊妹轮流分享,第一个是我,这次多少有点准备,比较有信心,讲的题目是《好撒玛利亚人》,在向围坐在炉子边的苗族弟兄姊妹慢慢的把这段文读了一遍后,感觉非常明白要讲的信息,也是给我自己的挑战:面对受伤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到底是选择像看见了却装做没有看见,或是选择看见了却无动于衷,还是像那个撒玛利亚人,看见他,就动了慈心,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伤处,包裹好了,扶他骑上自己的牲口,带到店里去照应他。

开始我一直坐着讲,但讲到中途,感觉必须站起来讲,但站起来还是不够劲,感觉我要走到每一个人面前用手指着他们的鼻子讲。

有时候我们这些所谓的“义人”好像一伙世界上最大的假冒伪善俱乐部的成员,自以为义,却像那些人一样装作没看见或无动于衷,相反那些被自义的人看不起的人却做了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从弟兄姊妹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们被这样的话语扎了心。其他五个弟兄姊妹的分享也让许多人感动的流泪,最后我们以祷告结束了今天的聚会,虽然已凌晨转钟,我们来的六个人已经十分的疲惫不堪,但这样的聚会却让每一个人心里得到满足、力量和温暖。

接下来一个考验就是我们这些从大城市里来的人怎样在贵州最西北、最贫困的苗族村寨里,在满是各样动物的茅草房里睡一觉了,我们六人分散在不同的弟兄姊妹家睡觉,他们把最好最干净的床和被子给我们盖,但还是有姊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2009.3.11

早上我们又来到孩子陈明勇的家,准备抬他出山,到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云南省昭通市入院治疗。我这次从家出来的前一天,母亲赶制了一个担架布,当地的弟兄砍了两个木棒就成了一副很好的担架,孩子一直在哭,让每个人心里都很难过,山民们送了我们很远,在一个村口,他们一起唱歌和我们挥手告别,走了好远他们还在唱。

来时步行了五个多小时山路,由于抬这个孩子,回去可能要走七八个小时,请了三个村民帮助抬孩子,还有两匹马帮我们驮行李,我们轮流抬着孩子,心里十分有信心,想象着如果昭通医院不让我们进去,也要想办法把孩子从医院房顶上把他抬进去。

走了三个多小时山路后马上要翻一座更大的山时,当地村民告诉我们不远处有一条汽车可以走的小路,通过电话和新中学校的卞老师联系,她安排了一辆汽车来接我们,筋疲力尽的我们都十分高兴,下午四点我们顺利的回到了新中学校。

吃了晚餐,把孩子和他的父亲安排休息后,我和四川大学医学院的林弟兄与新中学校的几个老师聊天,冮老师突然进来对我们说,我们抬出来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麻风病,另外一个老师曾经在一个为麻风病人服务的组织工作过,他也说孩子很有可能是麻风病。这像一个炸弹一样在我们中间炸开了,大家都很紧张。石门坎地区的确有麻风病的病史,到现在这里还有一个麻风病村,那里住着14个已经康复的麻风病人,三个月前我也曾去访问过,但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会得麻风病。

我们立刻叫醒已经睡觉了的两位广州长辈弟兄,大家商量对策,凤凰姊妹、林弟兄和我是靠近孩子最近的人,我们都很紧张,凤凰姊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床上准备把U盘插到电脑上,当听到这个消息,因为走神儿竟然插错了地方。之后我们用卞老师的无线电脑上网查找关于麻风病的病理特征和应对方法,我一直默不作声,虽然很紧张,但不太相信病传染给我们… …

睡觉前大家一起祷告,这次来的一位四川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晓艳,因为这件事也为我们祷告。

 

2009.3.12

今天按计划准备送孩子到昭通医院,大家本能的不愿靠近父子两人,和昨天关爱孩子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都远远地站着,害怕被麻风病毒传染。凤凰姊妹戴上口罩和手套为孩子清理一下又被脓水湿透的纱布,我也戴着手套和两层口罩谨慎的帮凤凰姊妹打下手,结束后凤凰姊妹把她穿的衣服脱下丢掉,并嘱咐卞老师要把刚刚清理的东西和衣服烧掉,卞老师惊恐的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包了两辆小面包车,凤凰姊妹、我还有父子俩坐一辆车,其他六人坐另外一辆车上,凤凰姊妹害怕司机猜疑孩子是传染病而拒载,决定不戴口罩开着窗户坐在副驾驶上,我戴着两层口罩坐第二排,父子俩坐最后一排。

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后到达昭通,我们直接开到昭通疾病控制中心,疾病控制中心的医生竟然出差,也没有人来管,我们只有去昭通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接诊检查后,排除了麻风病的可能,却开始怀疑是艾滋病的症状,后来查血后又排除,大家才松了一个气。由于孩子伤势严重,住院部的外科医生不愿意收治,建议我们转院昆明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我们一行八人商量并祷告后,广州的柳先生建议还是要在昭通先治疗,暂时不去昆明。

下午孩子住进了病房,等待进一步的病情确诊。四川大学医学院的林弟兄和新闻学院的晓艳先坐晚上九点的火车回成都了。晚上和广州的两个弟兄住一起谈了未来希望在石门坎做的医疗工作,这几天我也从这两位长辈弟兄身上看到他们沉着冷静的处事作风,并教导我做事不凭自己的能力。

我们已经尽自己的能力把孩子抬出来,并送进了医院,我们还不知道孩子具体得的是什么病,孩子的未来会怎么办… …

 

2009.3.13

广州的两位弟兄今天离开昭通,他们来之前就订好了今天回广州的机票。只剩下凤凰姊妹、北京的虞姊妹和我,昭通教会的黄长老和当地的弟兄姊妹来照顾孩子,我们为父子俩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2009.3.14

今天天津的凤凰姊妹、北京的虞姊妹离开昭通,晚上在昭通教会黄长老请我们在她家吃的饭,凤凰姊妹分享了她以前的艰难生活,在最艰难没有人帮助她的时候正是一个姊妹帮助了她。

 

2009.3.15

只剩我一人在这里等待孩子的检查结果。孩子和他的父亲是第一次到城市里来,许多东西都没有见过,甚至连楼房也没有上过,来了几天,把他带下楼,他就不能自己找回来,电梯没有坐过,更不会用了,我带他从四楼坐电梯到一楼,当电梯门打开时,他被眼前变了的景物搞的半天不知所措,芝麻开门,飞到一楼了!

给孩子的父亲切了一片西瓜让他吃,他拿着西瓜却看着我,我以为他讲客气,就让他先吃,可他还是看着我,我切了一片自己吃,他看着我吃他才开始吃,原来我才明白,他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吃西瓜,如果我连西瓜皮一起吃了,他也会照样这么做,牛奶、龙眼父子俩都没有吃过,香蕉以为是烤着吃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缺少见识的人,耐心的教他怎么用自来水洗碗、拖地、用洗衣粉洗衣服、用牙膏刷牙。父子俩来到从没有来过的城市里,这几天一下子接收了大量的信息,父亲有点昏了头,不停的和我说,让我不要离开,离开他就没有办法了,六岁的明勇显然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他父亲强,经常提醒父亲注意吊瓶里快用完的药水,并自己调节开关控制点滴的速度,十分的聪明。只是由于长期的瘫痪在家,比较依赖父亲,不愿父亲离开一步,性格也十分任性,任何人都不能碰他插着针头的手,不吃的东西坚决不吃,不然就大哭大叫,但穿着白衣的医生护士他却十分害怕,特别是给他打针的护士,十分听她们的话,几次我们让他吃东西,他哭闹着坚决不吃,但穿着白衣的护士来了他就马上吃。

晚上北京的司弟兄来电话,他把我传给他孩子的图片传给他在美国的医生朋友,从图片判断可能是脊髓炎,司弟兄十分关心孩子,几次来电话表示要在医疗费上帮助孩子。

 

2009.3.16

黄长老和昭通的弟兄姊妹每天都来照顾孩子,今天我带孩子的父亲去医院的澡堂洗澡,由于不识字,他差点走进女浴室,更本搞不清冷水和热水开关配合调节冷热的关系,当我把水给他打开时,紧张的缩成一团,他从来没有洗过淋浴澡。

晚上和孩子的父亲聊天,艰难的听着他浑浊的口音,和他谈到信仰时,由于他的寨子里大部分都是苗族基督徒,虽然他以前不信,但他知道基督的信仰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2009.3.17

本来排到24号才能做核磁共振扫描检查,今天黄长老带我去拜访昭通第一人民医院的党委副书记,知道我们从外地来帮助一个贫困孩子,便帮我们安排在今天做检查,因为党委副书记的安排,孩子的主治医师也十分重视,亲自跑来全程陪护孩子的检查,核磁共振扫描检查后又做了CT扫描检查,终于初步查出了孩子的病因:由于孩子一年多前摔伤,导致脊椎T1-T5结受损,造成下肢瘫痪,又长期躺卧在肮脏的地上,使得下肢长了14处褥疮。

晚餐和黄长老一起吃饭,什么话都不想说,心里一直在想:孩子的将来太难了,要想站起来太难了… …

 

2009.3.18

还要等医院骨科专家的会诊结果,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晚上和病房里的一个医生聊天,他曾经做过许多年的乡村医生,我问他以他的意见,怎样解决中国村一级的医疗问题时,他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办法,难得在大医院里碰见一个曾经做过乡村医生的医生,我便非要他以他的经验提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哪怕想象一个办法来解决也好,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全国各地有这么多的人来帮助这个孩子,让他很感动,似乎也唤起了他的一丝美好的幻想,他想了一想,对我说:“国家出台政策,医学生毕业后由国家派到各大医院住院实习三至五年,然后再派到基层农村工作几年,才允许给他们资格应聘大医院工作岗位和自己开诊所的资格,或是希望那些有爱心、有奉献精神的医生在那里扎下根来!”说完后他似乎立刻又觉得自己的意见十分不现实。

谈到这个孩子可能的医疗费用时,医生说如果做脊椎手术,大概7-10万,我心里盘算了半天… …

 

2009.3.19

今天要离开昭通了,但骨科主任一直在开会,我还没有拿到最终的诊断结果,下午和黄长老一起等骨科主任,她也是黄长老的同学,刚开完会我们就在门口拿着核磁共振和CT片子拦住她,让她立刻诊断,她仔细看了片子后,十分肯定的说他们的医院做不了这个手术,必须转院到昆明或成都,建议最好到成都的华西医院,华西医院是中国西南地区最好的医院,但费用可能要6-10万。

晚上在医院和孩子告别,孩子一直不说话,但明白我要离开了,挥手和我告别,和孩子的父亲嘱咐了许多事,他十分不愿我走,这几天有点依赖我的心态,害怕我走了许多事他都不会做,和他一起祷告,告诉他下个月还要来。

晚上坐火车离开了昭通,回想这十一天的经历,现在更大的难处放在了我的面前,要花这么多的钱来治疗这个孩子,能否筹到这么多钱是一个问题,即使筹到,也很有可能治不好这个孩子,即使治好这个孩子,孩子未来怎么办呢?哪里康复?哪里读书?哪里生活呢?想太多,心里就有声音出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值不值得?有多大价值呢?

这几天一直在想一部二战电影《拯救大兵瑞恩》:列兵瑞恩有三个哥哥,但三个哥哥都在两天内的诺曼底登陆战役中全部牺牲,美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接到三张阵亡通知书后,为了不让英雄母亲最后一个儿子牺牲,派约翰·米勒中尉率领一支八人小分队深入敌后,营救身陷敌占区的列兵瑞恩,为了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小分队中包括约翰·米勒中尉在内有三人牺牲。三个人换一个人,这次行动值不值的呢?行动小分队中的士兵一路上也有这种情绪:值不值得?对于这些参与行动的士兵本人来说,这是一次似乎不值得的军事行动,但陆军最高指挥官还是下达了命令:拯救大兵瑞恩。

举手望天!我们已经奉命前往山寨,抬出了这个要死掉的孩子,而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我们又该怎么样去完成呢?… …

 

 

 

 

 

   我看到了一百年前——中国最贫寒原始的部落

图文:凤凰  摘自 http://blog.sina.com.cn/s/indexlist_1600062882_2.html 


一.

那天,
我第一眼看见了你,
你竟然对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忽地,灿烂的笑了。
于是,有一朵花在我心中盛开了,
花的名字就叫——
种子。
 
 
10号早上我们包了两辆中巴前往石门乡,路况很烂,车子从332省道过了烟堆山进入贵州省界,接着转入776县道。司机是当地中水镇人,开车的技术很好,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泥路、碎石路、深坑等深度越野路面的考验。776县道是1980年后当地坝区所有的住户,在自家门前一镐镐自己凿出来的,而在此以前这里从未有路,贫困程度可想而知。道路于几年前刚刚阔宽,但土面路况还是很不好,一到下雨时候十分泥泞。

    60公里的路程,我们的车子却开了三个多小时,在到达我们的大本营“新中小学”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远远的山丘之上,矗立着一栋红白相间的二层小学校,操场上的国旗在迎风飘扬,而低年级的小孩子们齐刷刷的排成两行纵队,在学校的门前(所谓的门前,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上面用红漆写着校名)为我们夹道欢迎。孩子们羞涩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我们,一脸纯真的笑容,一刹那间把我的心温暖了。。。

    我在孩子们的注视中一一走过,听见操场上传来歌声,童音是如此的美丽而神圣,而孩子们唱的也极其投入。。。心,被重重的温暖包围着。望着这样的孩子们,我分明看见了未来的希望,爱的种子在这里、在柏格理到达这里一百年后,被继续播撒了下去。。。

    校长卞老师来自于东北吉林市,本科教育学院毕业,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她在三年前和丈夫一起带着四岁的孩子来到这里支教,抛弃了城市的优越生活,他们双双放弃了自己已有的事业成就,凭着信心的感动来做这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三年中,所有的艰辛和劳累,无法想象他们究竟经历了多少磨难,而今的“新中小学”已经成为远近闻名当地最好的一所学校。卞老师和丈夫一起在三年中把学校翻了一个个,如今的学校学生由当初的40多个增长到现在80多个,学校现在也有了水源(刚来时的第一年这里没水没电);有了一个足球场(是他们自己在这个山顶之上一镐一镐自己平出来的);卞老师的家里也垒起了火炕;甚至还有了一个小小的洗澡间。环境虽然艰苦,可他们却不屈不挠、努力的改变着自己的生活,同时他们也影响着当地人的生活和卫生观念。看着这两个不平凡的人,我不断的感慨:人类的创造力真的是伟大无限的。如果出于自己,我们真的做不到如此无私,而当一切出自于神,奇迹就这样出现了。

    看着忙碌的他们,我想了又想,我想我可能做不到也做不出这样的选择和牺牲。在我的眼中,孤儿出身的卞老师和她的丈夫冮老师有着人间罕见的真正的爱情,如果一切不是出自于真爱,我们的眼中又怎能不会因日久而生梁木呢?共同的信心的和相互支撑的感情,就真真正正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我异常渴慕的那种爱情,于无声处,我看见了他们的荡气回肠,远远的高于在这个俗世之外。他们手把手心连心维建着、浇灌着的这所山顶小学,就像他们纯净的心灵一样,在这片虽贫瘠钝昧的土地上,成为人间真正的贵族!

    中午在卞老师家吃过午饭后,我们清点了自己的行装,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全部卸下,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走具说是5个小时的山路。最终的目的地是石门乡最远的一个村子——七里冲。

    “新中小学”所在的位置是荣和村,我们需要翻越4座大山,跨过四个村子(荣和村、泉发村、营坪村、团结村),才能到达乌蒙山贵州地区最深处的一个寨子——七里冲。要救的孩子就在那里。

    为了给那里的孩子和老人多带些衣服和糖果过去,我们一行6人把背包里的分量减了又减,尽管如此,每人负重仍然有三四十斤。

    路,刚走了五分之一,北京来的女孩子小虞就开始两腿发软了,一尺宽的山路上完全是杂石和荆棘,走起来尽管不是很危险,但却极其消耗体力。我们当中如果有一人出现严重的磕碰,那么在天黑之前进入七里冲的计划都会泡汤了。大家相互提携和鼓励着。。。

    岔路很多,亏了冮老师给我们带了一段路。在我们艰难的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七里冲寨子的负责人杨弟兄迎上了我们。此时我们的体力消耗已经快到了极限,见此情况世聪和杨弟兄商量了一下,不多一会儿杨弟兄就从不远处的一个施工队借来了四匹马。这下好了,我们的全部行李都上了驼筐。轻装步行的我们顿时精神振奋了很多。

    赶上营坪村的孩子们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向上走了一段山路。孩子们的穿着都很烂,这个村子彝族人居多,附近有一条美丽的山泉,水质还不错,但下游全部是柠檬黄色的溪流,很像黄龙的地质。如果没有看见这里贫困的村民和孩子,只看这里的风景,并不比那些被开发出来的旅游景区差很多。

    
    在到达团结村的时候,我们在曙光小学歇息了一下,张校长尽管很热情,我们仍然看出来这所学校的简陋和办学的艰难。其实孩子们每学期家里只需要负担8块钱的书本费,其它的费用都是免除的,但很多家庭还是穷得口袋里连10块钱都掏不出来。十几岁了还没有上学的孩子比比皆是。

    团结村大多数家庭每家都有4——7个孩子,这里是土地高氟地区,当初柏格理给乌蒙山带来的洋芋(土豆)种子,成为目前这里出产的唯一的农作物,人们靠吃苞米饭(这里只生产不完全生长的小玉米)和洋芋每天填饱肚子。大米是从石门砍之外背进山的,米饭只会出现在过年时候的饭桌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里凄惨的生活程度,对一个城市中长大的我而言,是一个从未想过的噩梦!

    孩子的家所在的寨子还在里面,我们继续向上赶路。在最后终于到达七里冲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钟了,距离我们出发的时候,我们走了将近7个小时。

    低矮的泥巴房子,寨子里随处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各种牲畜的粪臭和猪食味儿混杂在潮湿的空气中。。。

    向我跑来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那天真的笑容和好奇的眼睛与身上的破衣服和脏乱的头发很不相配。看见我的镜头对着他们,害羞的飞快跑开了。

    我慢慢走进明勇(孩子)的家。

    一间十五平米左右的黑暗泥巴房,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因为准确的来说这里不能称之为家,简直就是牲圈。屋子里除了一个条案和三条木凳之外,什么也没有。

    明勇就被一床脏极了的破被套拥着蜷缩的躺在地上的火堆旁,脚下是一个猪食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猪被一个木栅栏挡在另一边。这里每一家住的地方都是牲畜不分,同居一室。只是到了晚上,人们在屋子里爬上梯子住在用茅草隔开的“二层”上。

    孩子伸出瘦弱的一只小手靠近火堆,极力的取着来自这屋子里惟一的一点温暖。这一幕我想我这一生是忘不掉了!

    我心疼的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孩子看见我笑了。我忽然看见黑暗里一双又黑又亮清澈的大眼睛,闪动着长长的眼睫毛。我惊讶在这样的黑暗里,这样忽然的闪亮清澈究竟从何而来?孩子似乎知道,他将要被得救了。。。

    掀开“黑被套”,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孩子下身和双脚已经大面积腐烂了。。。

    霎那间,屋子里我的伙伴们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接着,默默的抽泣声开始了。世聪最先忍不住,他几乎不能控制的自责到:怎么会这个样子呢?明勇,我来看你了。我再不来就见不到你了。。。世聪压抑的哭泣起来。

    而孩子安静的看着我们,没有眼泪。

    我镇定了一下自己,马上打开背包,开始准备工作。我带上帽子口罩套上白衬衫,之后,我对大家说,我们开始吧。
 
所有人站立着围住明勇,围住火堆。。。
 
我的眼泪“唰”的流下来了,我感应到一种来自于天上的力量。。。

    之后视线模糊的我开始给孩子擦洗身体。有人帮忙给提着灯泡,随着我的手部移动而移动着昏暗的灯光。火堆上水盆里的水,很快就变成了酱黑色。

    铺开从天津带去的干净被罩,我把孩子右半部分清理干净后转移过去,再清洗他的另一半。华西医大念呼吸内科的研究生L做我的助手,我们的清疮工作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尽最大的努力把孩子的所有创面都清理干净。

    当做好这一切,从明勇家出来的时候,7点50分,天已经完全黑了。

    隔壁的邻居,也就是明勇的亲大伯招呼我们过去休息,并留我们吃点东西。他家也很穷,布局和别家一样人畜不分,只是屋子里一套新的组合家具显得特别扎眼。大家都很疲惫了,强撑着坐在那里什么也吃不下。在城市里生活习惯的我们,在屋子里一边猪叫另一边狗吠的环境里,如何下咽呢?况且什么东西看起来都是黑乎乎的,这里的水质也没有保证,我真的第一次胆怯了,这是时常出门在外的我好久没有的不适了。

    桌上摆着腊肉和米饭面条,这是他们春节时用来招待客人用的。不忍伤害他们的心,我勉强吃了一小碗,菜的味道难以下咽。

    小坐了一下,我们起身接着上山到这里的负责人杨弟兄的家里住,我们又向上爬了一个小时才走到。

    大雾开始弥漫,天空飘洒起细雨,山路变得泥泞湿滑起来。在到达杨弟兄家里之后,我们又被热情的招待了一顿晚餐。杨弟兄的家里算是这里比较不错的环境了,墙上居然刷了白粉,地上是水泥地面,让人感觉好了很多,晚餐的味道也好了很多。

    晚餐过后,来了很多人于我们一起聚会。这个寨子共有30户人家,其中25户是苗族,只有5户是汉族。

    当夜,我被安排住到邻居不远的地方住。条件很差很差,但也算是当地好的了。发霉的土豆胡乱的堆在床下,老鼠窜来窜去,窄木条床嘎嘎响,我和小燕在上面铺上我带去的干净布单,钻进自己的睡袋,在周围又洒上一整瓶凤油精,才迷迷糊糊不踏实的睡着了。可不一会儿,我就被冻醒了,我发现我的睡袋在这里显得太单薄了。。。

 

从昭通坐了4个小时面包车到达石门砍一座山顶上的新中小学,看到的第一幕。

各个民族的孩子们

此行八个人,分别来自——浙江、成都、北京、天津、吉林(卞老师)、汉城、釜山、武汉。

52岁韩国人柳先生是新中小学的投资人,这次因为体能原因没有深入大山,我们出发的时候他站在小学旁边一直目 ...

山路,刚走了五分之一。

七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爬到了大山深处的七里冲,看见了明勇。

孩子努力汲取着这屋子里惟一的温暖!这一幕,此时每一个伫立着的人无不动容。

明勇大伯家的屋子里(家境比明勇家已经好很多)

明勇的堂哥和大娘(他们每天就吃发霉的烤土豆)

二层是住人的地方(也比明勇家条件好许多)

招待我们的晚饭(这些都是过年才会吃到的)

山中唯一的水源

放学的孩子们

孩子们每天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学校

这里的孩子们都很漂亮,但衣衫褴褛。

原始的牧养生活

一百年,有什么变化呢?

一百年,向前还是后退了呢?

每个孩子都挂着大鼻涕,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一隅

曙光小学,这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每一家都有很多孩子。

一个衣衫褴褛还算干净一点的少年。

孩子们放学后奔到家就先吃,她们吃的是苞谷饭,里面加点红糖。

我们走到一多半的路程时,俯瞰脚下的村寨。

明勇的堂姐——陈线。

明勇的堂弟。

第二天一早,出来送我们离开的淳朴村民,十八里相送,依依惜别。

这个不知名的苗族老太太,执意给我背包,送了很远。。。

老人很善良,算是当地身体很好的了。

送行!

他们为我们背包,送出很远,唱着山歌望着远去的我们抹着眼泪。虽然语言不通,但我理解了他们的感情!

给我背包的老人,看着地上的明勇哭了。。。

看着他,这明亮的眼睛和坚强的笑容,怎能不叫人心生怜爱!

孩子在深山里,在与死亡的挣扎中,终于迎来了生命的希望。

来自孩子们之间的关爱

最早发现这个孩子的人——去年11月来这里进行深度探访的柳世聪。

这就是明勇的家。妈妈五年前跑了,爸爸智力和身体都有些残缺。

半山腰上的曙光小学

孩子被抬下来,在曙光小学停歇,引来孩子们的围观。

孩子们在为明勇忧虑着。。。

一个大眼睛的美丽女孩,

很害羞!

眼睛里灵动着清澈的希望。。。

这个寨子的组长杨弟兄和柳世聪在抬着孩子下山,右二是孩子的老父亲。

中途不断的歇息。。。

换人,继续抬。。。

孩子第一次吃面包,开心极了!

把明勇和我们送到山脚下两个孩子。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七里冲就在这些山最远处一座山的后面。

十一岁了还没有上学的陈线,一路上拉着我的手走路,她答应我回去后一定上学,我们拉了勾勾。。。

 

二.

我们抬着你走出了大山,
去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却用小手挡住了双眼哭泣,
惧怕着陌生的一切。。。
我很难过!
孩子,那片净土终究救不了你的命啊!
别怕!
我们会陪着你一起慢慢长大。。。
 
 
11号清晨,乌蒙山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细雨似有似无的扑飞在脸上,湿润着所有的一切。小燕起的特别早,她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和还赖在睡袋里的我聊着明勇以及我们昨天经历的事情,小燕的感受似乎很多。。。我也一样,觉得我们昨天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去清理和包扎那个孩子,而是晚上的那个聚会。

    和小燕的早上讨论逐渐令疲惫的我兴奋起来,我起来了。来到外面,嗯,除了猪食和屎臭混合的杂味儿,山顶上的空气还是很新鲜的。

    上午九点半,我们收拾好行装,如约回到杨弟兄的家里和伙伴们集合。一进门瞅见杨大嫂正在煮鸡蛋,满满一大锅。我正惊奇哪来的这么多鸡蛋时,门外陆陆续续踏进来好几个,不一会儿,各家各户不断的有村民提着“小篮子”进来,原来鸡蛋是这样凑来的啊。一时间,心头有点热。。。

    山里的土鸡蛋,一只鸡一天只下一个,很宝贝!他们每家养的鸡也不多,每家的人口又那么多。金黄色的土鸡蛋,是他们在这里生活所能够得到的最高营养,也是他们所给予我们的最高礼遇!而我们,只不过是帮助了这里的一个孩子,就换来他们如此倾心的一片挚诚。。。如果说这也算是交易的话,也会是不属于和超乎于这个世界的。。。我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内心无法言语的强烈的感情。

    早餐后世聪把我们背来的糖果和衣服整理好交待给杨弟兄,嘱咐他分给这里的老人和孩子。。。在我们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呼啦啦一时不知哪里来的许多人,出来送我们。他们抢过我们的背包,执拗的背上肩。。。一个低矮的苗族老太太,不由分说“抢”过我的大背包,执拗的背上自己的肩。。。

    整个寨子的所有人,所有在家的村民一时间都聚集了。。。几十号人马,送我们下山。一队苍穹,迷雾之中,山似乎也惊动了,醒来了。。。天真的晴了。



    往下走了半个多小时,再次来到明勇的家。

    明勇的爸爸已经给自己和明勇都换好了衣服,明勇外面套着不知哪里弄来的一件旧运动校服,里面是一件烂的到处是洞的破毛衣,带着一顶飞了边沿的破帽子。。。

 给我背包的那个苗族老太太进屋看见明勇就开始按头给孩子祷告,我听不懂她用苗语在说些什么,只看见明勇听见这样的祷告时刚才的笑脸不见了,明勇压抑着强忍着自己,嘴角却痛苦的抽搐着,明勇用自己的手臂遮掩着自己的表情。。。我才知道,明勇其实心里面什么都懂的——他知道自己病的很重,知道除了父亲以外还有人来爱他,知道自己将要被得救了,或许还对未来无所知的一切充满了恐惧和忧愁。。。六岁的明勇,这个承受了过多的苦难而早熟的小小内心世界,我只能试着去体会,去猜测着。

    老人在祷告中哭了。。。周遭无言。

    我只感到,在这样周遭的沉默中,心是在缩紧着,而信心和力量也在凝聚。。。



    担架,很快就做好了。世聪带去的担架布被村民找来的两根大木杆很快穿好了。我帮着把担架上的铺垫弄好,帮着把明勇抬到上面。

    一年多没有出屋的明勇却在被抬到担架后大哭起来。。。

    孩子用手臂遮蔽着眼睛大哭,一直在不断的叫喊父亲,生怕父亲将他送走和抛弃。。。任凭我怎么哄着怎么安慰也不行。这一刻,我曾经相识。

    明勇触动了我心里最脆弱的一部分。。。这些与我们相依为命的小生命,他们对亲人的那种原始而单纯的依赖和眷恋,是我们始之为人的最初觉醒,就是责任!如此柔软的弱小生命,如果我们生出他们的都不能善待,都不能爱护,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生,为了父母的人,就要拼了命,想尽各样办法的来保护、来看护好他们,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宁可让自己为他们而去死!!!

    可一岁时候的明勇,那一年妈妈丢下他和父亲跑走了。那是明勇心里的伤,这样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怎么样才能好起来呢?

    那一刻,无助袭击了我。孩子的哭声袭击了我。。。我手足无措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他,怎么让他才能相信,让他确认自己不会被抛弃,再不会被抛弃了。。。

    人群中有人带头开始祷告起来,接着所有人都动了情,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中,在与上帝这样大声的恩求中,人们开始挥泪如雨。。。明勇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孩子安静的聆听着,他懂得在人们的祷告声中闭上眼睛。。。我想,这就是神迹!


    之后明勇被抬下山,父亲安顿好家里的一切,也随着跟了下来。村民在与我们一一告别之后,依然跟在队伍后面。

    十八里相送,依依惜别。这一幕,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之前的我只以为那会是一个曾经过去时候的古老传说。。。

    终于,在走出很远之后,我看见还在山坡上伫立着的他们唱起了赞美诗,他们向远去的我们一边挥着手,一边抹着眼泪。

    上帝赐予了人类美妙的音符,让我们每一次听到音乐的时候内心都充满了感情。我相信,音乐和歌声最早是用来表达赞美之情的,是原始时候人类最简单和直接的表达,美妙动听的声音甚至超越了肢体和语言,成为内心世界的一种流淌。后来经过世代的不同变迁,而今音乐的宣泄功能已经被无限放大,有不少派系和分支已进入旁门左道,成为情绪上的一种工具,比如疯狂摇滚或者爵士蓝调,在躁狂或呻吟中表现着自己的个体趣味。。。而音乐能够带来的精神愉悦和赞美之意已经渐渐被遗忘或忽视,多样化的社会浮动遮盖了人类最原始直接的情感。

    当听到那深山里面的人们唱起赞美诗的时候,我深信,那是我所有听到过的,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

    我们就在这样子的歌声和目送中远离。。。这样的离别,总会让人以后时常的深深念起。。。而每一次念起,都会有感恩。。。



    我们一路上不停的歇息,明勇的担架被不停的换来换去的人抬着。。。明勇的堂姐陈线始终跟着我跑前跑后的,这个孩子自从昨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特别稀罕,总围着我问这问那的,还热情的邀请我去她家里。陈线十一岁了,还没有上学,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平日里明勇父亲出去干活的时候,都是由陈线来照顾这个瘫痪的堂弟。陈线很活泼,很可爱,但和弟弟一样都穿的很脏很破。

    像猴子一样灵活快乐的陈线,一路上使劲的拉着在山路上走不快的我,她的小手牵着我的大手,快乐的和我交谈着,虽然我常常听不懂她说的,可她却听得懂我说的,真像个精灵一样。我们最后拉了勾勾,她答应我回去后一定上学。。。我心里哀叹:这样的孩子,这么灵动有潜质的孩子,在这样的深山里到底有多少呢?就这样的渐渐被贫穷和无知毁掉了。。。



    当队伍行进到将近泉发村时,才下到了五分之三处,离出发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我们的体力消耗再一次达到了一个极限。杨弟兄看见我们的样子,建议给我们另外一个方案:可以让下面的汽车过来接一下,只不过是走另外一条路线,虽然稍远一些,但步行的时间可以缩短很多,只需要翻过两个垭口就到了。就这样,韩国的高弟兄马上联系了卞老师,没想到异常顺利,一个小时后,我们和下面上来的车辆同时到达了泉发村。

    告别了杨弟兄和前来相送的明勇四叔一家(陈线的一家人),我们又开始走这条世界上最烂的路。路太难走了,窄而泥泞,汽车骑在凝结的硬埂上艰难的慢慢移动,时常会停下来,垫垫下面的石头或是和前面的汇车勉强交错。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四点,我们终于达到了大本营“新中小学”。

    孩子被前来迎接的学校老师和韩国的柳先生接过来,抱进准备好的房间。。。柳先生看见明勇的样子很是心疼,一直陪着孩子玩,想尽了各种办法哄孩子开心。卞老师又找出来两件新衣服给孩子换上。。。而我们几个女的,早就累的趴在卞老师家里的热炕上再也不愿意动了。

    晚上饭后,卞老师召集全校的老师们开会。我们三个姊妹,一边帮忙给她们看孩子,一边整理自己的行程记录。我在孩子们的吵闹声中有点静不下心,写了一会儿就又疲倦了,我决定回屋睡觉。

    刚缩进睡袋一会儿,外面就有敲门声,应了声后,进来的原来是卞老师。她有点紧张的问我:你有没有见过麻风病人?我说:没有。她又问:你觉得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是麻风病?我们这里有个老师以前护理过麻风病的愈后病人,他说这个孩子的症状很像是麻风病。。。我一听,心里也跟着有点紧张了起来。我回忆了以前所见的麻风病病人照片,的确,烂手烂脚的症状很像啊。。。如果果真是,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啊。。。我又仔细回忆了这两天自己和明勇的每一次接触,最后确信:如果是,我决不会被传染。我肯定自己,这两天一直都是按照隔离原则下的正规操作来实施每一个步骤的,而周围的其他人我一直都在提醒大家:你们退后。。。

    我镇定的对卞老师说:如果真的是,我们大家都应该没事,不过这样的提醒对我们有好处,从现在的这一刻起,我们应该更加的做好防护工作。。。

    为了研究对策,我和小燕从被窝里爬起来和L
以及世聪一起又钻进卞老师的家,还有冮老师,我们六个人一起,针对这一状况,仔细的商量了明天的对策,直到深夜两点多。

    这一夜,无心睡眠。

    如果是麻风,如果是麻风——这样的疑问,不断的冲击着大家因恐惧和焦虑所带来的精神压力。。。

    带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我感觉着深夜的寒冷,冰凉的双脚还是无法使我安逸的睡去,我无奈的蜷缩着。。。

 

三.

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突然间,
我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了。
我仿佛在世界的两极之间来回摇晃,
内心颤抖着,
参看了一个世纪的轮回。。。
 
 
19号上午,独自回到家。

    推开家门,家还是那个家,却怎么感觉有点不太一样了呢。经常出门的我,这种感觉从没有过,说不清楚究竟什么感觉,就是那么心里晃了一下。

    其实这种“晃”的感觉从回来到北京时就开始了。北京南站,感觉比上海的还要气派。07年我去上海的时候,已经被上海火车站的华丽现代咂舌眩晕,而今08年才建好的北京南站又让我加了一个更字。。。人类在前进,中国在迅猛的发展。尤其是中国的城市,各个直辖市和省会的城市发展速度惊人,相似度很高,都在朝着“摩天”攀升比拟着。。。

    而我,如果不是走了这么一趟中国最贫瘠最原始的角落,很难说面对城市这样日新月异的变化会有什么感觉,一切感觉都会是想当然,都会是相当的麻木。

    当我走出了那个原始村寨,到了乡里,然后到了小城,然后到了大城,然后到了国都。。。我像是慢慢的回到了人间。我的心理在一日日顺理成章的情况下过渡到一个新的认知。

    北京公交72路,崭新的双层汽车。座位的后面部分体贴的有行李架,人们可以把行李放入前面的架子里,安心舒服的坐在后面。多么体贴的人性化设计啊。。。京津城际快车,半个小时的路程,梦幻般的把人带入另一个城市,人像是坐上了空中飞毯一样。。。车上那么舒适整洁,连整理婴儿的地方都有设计,乘务员穿的那么漂亮干净,那么彬彬有礼的服务。。。

    当我试着用明勇的眼睛去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惧怕!当我用我的眼睛重新打量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悲哀!

    我们就这样生活在一个光鲜干净的环境中,外表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舒适和清洁。而我们的内心,已经被城市夜晚的灯红酒绿污染得一塌糊涂,我们追逐并迷失在夜晚的空虚中,白天却承受时间和金钱上带来的压力,在人与人的虚情假意中交锋,在社会与家庭的人情世故中辗转。我们常常感觉孤独,常常感觉无助。。。

    我们的心哪里去了呢?在城市无奈的随波逐流中,我们究竟还能不能抱住自己的那颗心,紧紧的保守着,保守着这颗心的干净,不让它死去或者麻木。

    
    当站在那片贫瘠肮脏的土地上的时候,我千万次的问: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但我还是看见了那里人民朴素而干净的内心。

    当站在这个华丽整洁的城市中的时候,我看见了众生百态。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算计人、贬低人、作践人;到处充满着交易、欺骗、掠夺。我看见了这个城市里面的肮脏,就如同穿着皇帝的新衣,赤身在那里走来走去。。。

 

    当我走上那片高原坝区,在那样一个世界带给我些许震惊的时候,在那些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切的所为都在被本能所趋,被感动所趋,但不知如此为谁?

    
    以前的我时常凭着自己的经验论断人和事,在一个看似诺大的城市中生活,自以为是的拥有着深度的优越感。我自觉自己很幸运的生在了一个城市,以至于拥有某些看起来还不错的见识,于是对那些在更大更文明的城市有着更大优越感的人一面反感鄙视着,同时又一面对从来没有这么多见识的那些不幸生在贫穷地区的人麻木的怜悯着、施舍着、感慨着。。。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对他们的命运真正切肤的去感受过,那些所谓的怜悯作为,完全来自于一种平浮的表现,而不自知。我只是在意念里追求着一种境界。

    先前的爱心就像是游行,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和舞台上的公益活动一样,给人惊鸿一瞥罢了。



    有人说:扶贫扶贫,越扶越贫。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


    在那些真正贫困的山区,人们交换的是一种原始的感情,他们有着自己宝贵的尊严。他们并不需要施舍和怜悯,他们需要的是道路,需要有一个带着真理的人告诉他们:你们的出路在哪里!剩下的一切,或许我们根本不用质疑他们的力量,那些有着原始人类最坚忍的品格和力量的民族,他们可以创造出无数奇迹。

    那么,我们有没有问过他们需要些什么吗?他们又有没有思考过自己究竟需要些什么吗?。。。

    如果我们给予他们的是一些他们实际上并不急需的东西,那么副作用也是无法控制的。懒惰、谎言。。。种种人类的原罪,便会贪婪的呈现出来。这个时候,原本扶贫的善意,不是变成了对双方的伤害了么?


    从那个高地我走入家乡的平原,绕了地极一圈后我重新站在了这片土地上,我吃惊的发现自己的生命发生了变化。

    或许,在属于世界的人看来,我是个不可思议的唐吉柯德式可笑的人物。我需要辩白么?我需要去说明么?

    从不曾想过,想要去改变或是去要拯救那些另一个地极上的人们的命运。而这一行,我却发现:自己的生命被改变了。这一发现让我流泪,因为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圣灵所充满过,我发现了真正的自己,我看见了许多以前自己的心灵看不到、感觉不到的那些东西。。。而这样的奇妙滋味,只被我独自品尝着,没有谁可以体味到它真正的味道!


    看着身边簇拥的人群,人们尽情的迷失在城市森林里并习以为常;在自己建筑的高耸着的围度里不停的旋转,叫喊着痛苦悲伤;人群中的大多数,他们只跟从着利益上的领袖,说着违心的谎话而不以为然。。。无论再怎样的视觉刺痛都在他们面前变成了麻木的欺骗。

    在这一地极之上,我们所拥有的物质世界在极度的繁荣昌盛然后导致无端的泛滥而最终走向奢侈消费的时候,人们的欲望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从来没有被满足过,人们反而觉得更加孤独。寻妓,是因为需要短暂的安抚和虚伪的温暖;情人,更是一个无休止的欲望延伸和对无助现实的自我欺骗。。。一切都是虚幻和假冒的,拂去上面的彩色脂粉,下面只是一具死亡的骷髅。。。

    而在那个遥远的地极上,那里的世界纯净而特别,他们需要的物质很少很少,但那些苗人热切爱主浑然天成的精神世界,让我确实的感应到了尊贵的神迹:我们在主爱里面心意相通,不因民族和国家不因语言和身份而有一丁点的不同,我们同为阿爸的子民,相亲相爱。。。

    柏格理在那个地方活成了一个“苗神”,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视之为那里的,融入并贡献了自己的一生来爱那个地方,来爱那里的人。这样的一处极地,是有着让别人去爱上它的理由的。

    “改变”,是因着自己的意愿才可能有所被改变而成就的一件事情。

    一个国家也好,一个民族也好,一个城市也好,一个人也好,当一直活在一个自满自义的骄傲状态中,拒绝于任何改变,他往往会无视于自己的问题,而结局也只能最终走向堕落和毁灭。



    一百年前的石门砍——那里的苗人背着驼筐走出大山,走了几天几夜找到身在小城昭通的柏格理,他们渴望自己的命运被改变。。。当他们叩门的时候,我相信是“上帝为他们起身开门”!


    耶稣说“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地狱之行   文/摄像/鳳凰

明勇的父亲,在用上一个世纪的讲话方式跟我们费力的沟通着。。。这个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人,跟着明勇和我们来到了昭通。他不懂得上楼梯是怎么回事,因为没见过楼房;更不晓得电梯里的那些小按钮是干什么的,所以一上电梯就紧张;也不明白怎么打饭,不知道为什么还得排队;他不认识字,把明勇的18床念成1和8。我怕他出了病房会走丢,就写了一张卡片放在他身上,让他如果走迷了就拿给别人看。。。

    这就是当今栖居在中国贵州乌蒙山顶最真实的一个部落。

    ——鳳凰

 (一)去贵州石门坎乡,需要到云南昭通后转乘小面包车。车子行了4个小时的烂路后,我们到达了山顶上的“新中小学”。而明勇的所在的“七里冲”,还需要从小学校步行出发,翻过四座山,越过四个村寨,还要走7个小时。。。

(二)一路上不断的遇上打招呼的村民,有的跑了很远的路追上我们,就为了跟我们说上几句话。。。到达明勇的家里时天就要黑了,看着可怜的孩子蜷缩在地上,靠近炉火翻动着小手,努力的汲取着这屋子里惟一的温暖,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这个孩子看着我们一直微笑,他似乎知道自己就要被得救了。。。这个受够了人间痛苦的孩子,,,为他擦洗身体并清洗消毒包扎好伤口后,天色已经大黑。。。

 (三)11号一大早,整个寨子的村民送我们下山,十八里相送依依惜别。明勇许久没有见到日光了,情绪不太好。我们抬着他艰难的走到山下,到达学校后,前来迎接的高弟兄看见可怜的明勇特别心疼。卞老师拿出新衣服给孩子换上,孩子以前穿的破衣服全身都是洞。。。我们在学校又住了一晚,因为有人怀疑孩子得的是麻风病,搞的我们精神很是紧张,几乎一夜未睡研究方案。第二天,我在严格隔离下给孩子换了药和尿布,然后一队人马急速赶往昭通。。。

 

 (四)最先前往昭通疾控中心想先排除传染病,化验室没有人,说是出差了。无奈转往人民医院,急症室还不错,接诊后请来各科会诊,最后被外科收住院。换药时遭到护士长的反感,因为明勇的恶臭很严重,而且因为感染部位特殊护士长怀疑不是褥疮,搞的大夫也紧张起来,于是劝我们转院去昆明。大家经过商量后,同意我的意见,就在昭通留下检查,并养好褥疮后再进行下一步考虑。直到很晚才把一切都安顿下来。。。经过三天的医治,明勇的病情奇迹般的愈合着、恢复着。14号下午,我比较安心的离开了明勇,离开了昭通。

 

 


 

爱心在传递!

2009年4月19日,越野E族云南大队前往昭通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了明勇,把全体E族及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捐赠的全部善款共计31221.04移交给目前监护明勇治疗的昭通市基督教会,存入明勇的医疗救助帐户。 

E族云大此次活动,得到寻梦同学、小坏S及寻梦朋友们非常热情的支持和帮助。在此向所有直接参与这次爱心活动的E族族友们,向广东大队和东莞分队所有爱心人士们,向非E族的社会各界爱心人士表示最衷心的感谢!是你们让爱传扬开来,传到了所有受到帮助的孩子们心灵深处,相信这颗爱的种子一定会生根发芽的。 

本次捐助活动在越野E族天籁回寰版块中首先发起,全国E族朋友和族外爱心人士都纷纷献出了自己的绵薄爱心,再次感谢所有的朋友!

 

 

 

 

 

   云贵之行

虞凡星  摘自 http://blog.sina.com.cn/mingyong2009  


2009年3月8日 星期日 晴

早上8点。最后一次清点需要携带的物品,打包好行囊,从家中出发。第一次单独出远门的心情很复杂。既对未知的征程有着隐隐的期待,又不自觉地担心着各种各样地问题。到达机场航站楼的时候,看到周围人的眼光带着些许好奇的意味。的确,对于像我这样一个单身的女孩背着如此巨大的背包,看起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在南航的柜台换好登机牌和行李牌之后,却在通过安检时出了问题。当时,我极为有诚意地呈一个标准十字形状站在台上,配合安检小姐手中的扫描仪上上下下扫着。突然,悦耳的嘟嘟声响起来了。再确认一次,还是如此。气氛顿时有些紧张,我被客气地请到一边,要求脱下鞋子,双脚踩在地毯上。新买的登山鞋则被放到一个盒子里,送到大安检机上又过了一遍,呵呵,没有问题。虚惊一场。

近三个半小时的旅程在数次遭遇气流中颠簸而过,几度惊叹于油画般美丽的红土地时已近中午(从空中俯视,那横贯其上的河流仿佛一道道神来之笔)。昆明的地面温度与北京相近,但空气柔和湿润,春城的美誉名不虚传。

下午特意去了一趟民俗村,高度的商业化与旁人口中所述大相径庭,让我颇为失望。到处是在兜售的商贩,挤得街道更为窄小混乱,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各处民宅景点内也都有其相应的商业性活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吗?

晚上吃了过桥米线,回到住宿的地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国际青年旅社的含义。与我同住一间屋子的是两个大男生。其中一位身高1米8以上,外国人,对待女生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礼貌和教养。但这件事情却着实让我妈妈担心起来,她一再地给我发短信确认并要我更换房间,注意安全。我则再三向她保证没事,这一夜却因此没有睡安稳。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晴

我的时间预算失效了。早上吃早点时才发现自己的预习功课并没有做好,我竟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当我心急如焚地背着登山包在路边寻找车站时,周一可怕的交通堵塞又降临在我眼前,路过的每一辆出租车都不落空。正懊悔不已间上帝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祂让司机师傅以少于正常情况一半的时间就把我送达机场,在登机前十分钟,我就座了(感谢万能的主)。

40分钟后,我降落到云南的边陲城市——昭通。然后像一个真正的背包客,一边享受阳光的恩赐,一边在周围人的眼光中前行,这是让人无法忘怀的感觉——真正走在路上的自由!高原广阔的天空,流溢的白云,是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动的美。

走了2公里以后,我见到了石门坎乡新中小学的校长——卞老师,她是我们主内的姊妹,这次来昭通也是给学校补充供给的。当年一家三口从东北吉林迁到贵州石门坎(请大家想像一下中国地图)至今已三年有余。相熟之后,她说的最让我震撼的一件事情是,当她的女儿问她,“妈妈,到底哪里才是我们的家?”她说:“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这句话让我对她有了格外的敬意。

中午,吃了一顿富有地方特色的饭菜,像土豆、扁豆都与北方的做法不同。还有酸菜红豆汤,让我印象深刻。

下午,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柳世聪。还有从广州来的两位韩国的主内弟兄,一位姓柳,一位姓高。他们都游历过中国的很多地方,汉语讲得很地道,为人也和善。这次远道而来主要是为了明勇的医疗费用。晚上去火车站接了天津的凤凰姊妹、林健兄弟和晓艳。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晴

早上,昭通的晨光还在朦胧中隐藏,我们一行七人走出了宾馆。和卞老师汇合之后,商量着一起去吃一碗米线。席间,每个人都介绍了自己。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最北边的吉林到最南端的广州,我们为了同一个爱的信念来到云南,为了一个需要我们帮助的人被感召在一起,彼此之间的感觉既生疏又亲密。

饭后,坐上来接我们的面包车,一路往贵州疾驰而去。跨过云贵交界,道路两边的景象逐渐荒夷。我们一边忍受着剧烈的颠簸,一边感叹乌蒙山的景色,追忆一百年前伯格里在石门坎的不朽事迹。乌蒙山的盘山公路是当地人一点一点挖出来的,花费了20年左右的时间,以“世界上最烂的路”著称,狭窄、崎岖、坑洼不平。而我们的司机师傅,不仅驾驶经验丰富,为人也非常谦和礼让。每次遇到两辆车狭路相逢,他总是主动让行。

终于到了。还未下车,就看见门口矗立一块巨石,上书“新中小学”四个红色大字。沿坡而上,迎面便是两层的教学楼,六个年级加上一个学前班,一共七间教室。我们下车的时候,所有低年级的孩子穿着他们大概是最好的衣服,排成两列欢迎我们。我猜这些来自孩子的最纯真的欢迎是卞老师的美意。但这样的礼遇着实让我受宠若惊,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惊喜的表情。凤凰姐和晓艳他们高兴地和孩子们打招呼、拍照片,我则一边听着孩子们的窃窃私语,一边微笑着穿行而过。

这座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小学是附近孩子启蒙开化的地方。即使它的条件并不是太好,即使补充供给还需要开车到几十里以外的地方去,可是因为它的存在,乌蒙山有了更多的希望和生机。

吃过午饭,我们都努力把行囊减重到最轻,然后分摊了要带给七里冲村民的衣服和食物。凤凰姐担心医院不会接收明勇,还特意带了一大包药品与医用器材,要帮明勇包扎伤口。在江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告别学校的老师、高先生之后就上路了。因为我是初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并没有积累过任何户外经验。所以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厚重的毛裤还没有脱掉,以致于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再加上平时极少运动,还未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成了拖后腿的主力。七里冲在我眼中成了遥不可及的理想。江老师见状不行,主动帮我背起了背囊,这一背,就是两座山的距离。

在翻第二座山的时候,当地一位村妇主动追上了我们。她向我们倾诉了很多内心的苦楚。很多在城市里司空见惯的事情,在这个闭塞的地区却无法实现。比如她的大儿子很希望能够去昆明读神学院,但是村里人的百般阻挠,让这个愿望终究没有能够实现。我们都很为她难过,江老师告诉我们她只有三四十岁,可是握着她粗糙的双手,看着她布满皱纹的容颜,比什么都真实地告诉我岁月和磨难在她身上、心上刻下的怎样的烙印,可是这些深切的痛苦她却只得和我们这些陌生人诉说。

她请柳世聪为她祷告,我们围在一旁也默默为她祈祷着。希望主带给他们全家平安,希望他的儿子能够走出大山,实现自己的理想。

行到一半处,几乎腿软。拄着江老师给我做的原木登山杖,努力前行。忽听得背后有人大声呼喊柳世聪的名字,原来是七里冲的杨组长赶来接我们了。柳世聪一一为我们做了介绍,说明了情况,他二话不说,立刻租来驮运的马匹,把我们的背包都装了上去。负担没有了,我们都轻松不少。用凤凰姐的话说,就是:“从此平步青云,一飞冲天了!”

晚上六点钟左右,我们终于赶到明勇家。一进门,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人可以居住的地方。昏黄的灯光,小小的火炉,杂乱的环境,简单的家具随意地摆放在正对门的地方,几头猪不时在拱着栅门,表达对我们的欢迎。明勇蜷在火盆边,小小的手努力探向火炉——屋里唯一的热源取暖。柳世聪和善地和他打招呼,明勇羞涩地咧着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笑意,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来探访过他的柳叔叔。

屋里屋外霎时站满了人。大人、孩子都用好奇地眼光看着我们和这个屋子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和明勇的父亲简单寒暄过后,我们明确地表了来意——要带明勇去云南昭通看病。柳世聪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明勇身上的衣物,仔细检查他身上伤势的变化,然后带领大家一起为这件事祈祷。这次祷告是一种感动,更是在感情上的释放。我们同情明勇,感谢主让我们支撑到现在。而柳世聪,这个我眼中始终坚强乐观的大男人在我们面前哭得无法自抑。在他的心里一定藏了太多的事情,自责、担心、期待、失望、压力,或许还有怀疑。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凤凰姐和林健一直在忙碌着。擦身——消毒——剪掉腐肉——包扎伤口,专业而娴熟。我们在旁边帮忙拿东西、浸泡消毒棉球、举灯。明勇很敏感,他一直要求父亲把围观的人赶走。却懂得我们是来帮他的,不哭也不闹,任由凤凰姐帮他处理伤口,换上干净衣服。晚上8点钟,凤凰姐抹了抹头上的汗,宣布包扎结束,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我们又上路了。这一次要去杨组长家。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雾气在山坳中弥漫,看不清旁边的悬崖究竟多深。我们在仅限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上攀登。大家都默默想着心事。我跟在杨组长身后,机械地迈动着双腿。棉服早已失去作用,恐惧也不见踪影,我心中除了刚才的场景就只有一个信念。走,一定要走到最终点。

终于到了。我们被迎进杨组长家。雪白的墙壁,整洁的房间,让我们都惊讶不已。饭桌上摆放的是他们过年才有的美味,这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我们表示欢迎。席间,凤凰姐又重申了刚才在路上谈到的两点:一,明勇臀部以下没有痛点,可能是肌肉坏死需要截肢;二,这一情况是如何造成的,是炎症还是其它别的原因?

饭后,我们聚在一起做礼拜。按苗族人的风俗,男士和女士分席而坐。每唱完一首赞美诗由我们出一个人做分享,从柳世聪开始。有感于他们不愿意帮助明勇一家,我们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内心的想法。也许是我们这些从四面八方来的外人感动了他们,也许真的是我们说的某句话触动了他们,乡民们终于愿意帮助我们把明勇抬出山去,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  晴

凌晨,我钻进睡袋,疲倦得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屋里,那爬上爬下的脚步声究竟是…还是…鼓足勇气,我把男主人大声喊了起来。半天,他掌灯从二楼走下来。我向他说明情况,他习以为常地说,哦,是闹耗子。

天!结果整个后半夜,三只耗子在我床边跑来跑去,兴奋地吱吱直叫。屋里唯一的一只猫大声地打着呼噜。而我只能紧张地望着窗外的光线,无助等到天亮。可能,如果不是耗子们闻到的只是风油精的味道,看到的不是睡袋的奇怪形状,它们已经跑到床上兴风作浪了。

终于盼到第三遍鸡叫,早起的人们有了动静,耗子也终于安静了。我满身大汗地下了床,把背包、睡袋、鞋子都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终于安下心来。

清晨的山区还被浓重的雾霭包围。我随意照了几张照片,向组长家走去。桌上很快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等待我们的又是一天的征程。送我们出发几乎动员了全村的人,每个人的背囊里都放着20多个鸡蛋,是当地人的心意。苗寨的妇女擅走山路。领头的老妇人约莫已经六七十岁的年纪,背着凤凰姐巨大的登山包好像没事一样,还会在险要处腾出手来保护我的安全。这时才看清了昨天走过的路,山谷很深。幸而下了一夜小雨,土质湿润,不用担心滑坡的问题。

下到明勇家,父亲已经做好出远门的准备。凤凰姐去看了明勇的伤口,有些渗出,又重新给他包扎好。

寨子里的人都热情地围在明勇家门前。年轻人很热情帮忙砍下竹子,削去外皮,穿入柳世聪先前准备好的担架布中,我们准备用它带明勇走出大山。趁大家都在忙,我想去看看明勇,恰巧碰到先前领队的老妇人在为他祈祷。我虽然听不懂她的言语,却能感受到她真心地疼惜这个孩子。我站在那里,不能抑制的感动,眼泪夺眶而出。没有利益换作代价,不计回报与付出,只是这样真情涌动。苗寨的祭司也为他的出行祈祷。明勇一定是被上天喜爱的,他承载着许多祝福。

真的要出门了。似是对未知的世界有些恐惧,孩子一直哭闹个不停。离别时刻,大家都有些动情,我们含泪互道珍重。不到一天的时间,却都有些不舍。寨子里的人站在村口为我们送行,直到拐过一个弯,还能远远地听他们齐声用苗语唱着赞美诗,表达对我们的感激和祝福。我想,感情是人类共通的,当真可以跨越一切。真诚相待,我们可以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路上走走停停,几度轮换抬担架的人,终于在晌午时分,走到了昨天遇见杨组长的地方。大家在这时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我,一夜未眠,连续几天的肠胃不适,又消耗了很大的体力,着实有点支撑不住了。仔细商讨过后,我们改换了与昨天不同的一道路,一直走到可以通车的地方,然后与卞老师派的车会合。大家都很照顾我,一直为我加油鼓劲,安慰我。

终于看到江老师亲切的笑脸了,好像阳光一样灿烂。我知道我挺过了这一关。

当我又一次躺在卞老师家的土炕上,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昨天出发之时我的内心还在忐忑不安,再回到这里,当我看到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在我们顺利带出了明勇之后,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有些不够真实。和七里冲的环境相比,这里好的就像天堂。这一下午,我就赖在炕上足足地补了一觉。

晚上,我分到了大概是新中小学最好的睡房。房间里干净的床单、细心的布置、地上铺的厚厚的松针都让我无比满足。这一夜我睡得非常香甜。大概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祸福相倚,先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后面就会有相反的转折,反之亦然,所谓世间的法则就是一种平衡吧。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晴

感谢主,临行前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们在乌蒙山度过的两天时间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过了贵州中水便来到昭通地界。驶入熟悉的街道,我们直接来到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开始我以为要在这里让明勇接受治疗,可后来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直接去找的是传染科的大夫。这时我才惊觉,明勇来自乌蒙山七里冲,百年以来那里是麻风病的高发区,那么极有可能明勇身上携带着这种病菌。并且这种病的可怕程度在我们把明勇送进医院之后我有了更深的体会。在急诊室,每个人都明显的表现出紧张、不安甚至恐惧,完全没有刚才吃饭时的悠闲自在了,像是站在危险地第一线。大概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是,我该怎么办?外科、内科、骨科、儿科直至转到住院部仍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每个大夫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是或不是。我们都在焦虑中等待。

后来晓艳告诉我,昨晚在新中小学,大家按照明勇的病症上网搜索,发现与麻风病的临床表现非常一致。而就在此时,江老师几乎是冲进他们住的屋子说,学校里有一个老师护理过麻风病人,和明勇的病症很相似。我想当时,恐惧一定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只除了我被蒙在鼓里。这也就解释了第二天早上当我告诉房间男主人,我的手碰过明勇东西之后,收拾背包时把东西放在他床上过,为什么他立刻就撤掉了床单。天啊,原来是这样!

 

2009年3月13日   星期五   晴

昨天晚上,晓艳和林建先期回到成都,我和凤凰姐商量了一下,后天也要离开昭通去成都转火车。

白天要做的事情照例是去医院探望明勇。孩子小小的身躯蜷曲在雪白的床单上显得更加单薄。我们尽力在为明勇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想给他尽可能好的照顾。

因为对药没有抗体,孩子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唯一的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他双下肢没有痛点到底是因为长期饮食不健康产生炎症还是麻风病就是致因?

下午,送走了韩国的高先生和柳先生。只剩下了我、凤凰姐和柳世聪三个人。

 

2009年3月13日   星期六   晴

快要离开昭通了,心里忽然有些不舍。离开大城市方便舒适的环境,来到这个偏远的县城,不仅是生活上产生巨大的落差,更是在心理上逐渐适应着。

白天照旧是去探望明勇。这个倔强的孩子眼中有着不合他年龄的早熟。幼小的心灵过早地承受着家庭的变故、自己身体的不适,还要去担心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智力上有些问题),而他的父亲因为自己的原因并无法善待他。在城市中应该被所有长辈围绕疼爱的年龄,在这时,在明勇身上却是坚强的隐忍着。他承担了太多。

经常看着他眼中闪烁出顽强的生命力,为他感到放心。他学会自己去观察点滴的流速,尽力配合接受医生的治疗;对自己的父亲感到无奈甚至怨恨,却是在看不见父亲时,会像任何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安的呼唤;看到喜欢的玩具,神采飞扬,见到陌生的食物,半口都不会去碰,对外人有着强烈的警觉心,完全封闭着自己的心门;对于自己的衣服如何穿着,打点滴的手以怎样的姿势摆放都有内心的标准,半点无法勉强,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这样一个孩子,无法不让人欣赏。这样一个孩子,无法不让人心疼。这样一个孩子,无法不让人去牵挂。

 

2009年3月13日   星期日   阴

今天是在昭通的最后一天。早上,起得很晚。吃过早饭,我和凤凰姐把房间退掉,和柳世聪一起坐在房间里,从孩子的病情到康复以及今后的教育、成长问题,聊了很多。

柳世聪说,当年骑着自行车走了大半个中国,看到西部医疗条件的落后,非常想做出努力。现在发现,仅仅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把一个孩子救出来都已经如此不容易了,将来还要一步一步地考虑他在成长中遇到的各样问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说到帮助别人这个问题,是要从帮助一个人开始做起的。

这段话让我触动很深。我一直知道他是发自内心想要改善西部卫生条件落后的问题的,不然他也不会走到乌蒙山这样偏僻的地方。但这一次我看到他思想上的转变,已经从之前很宏观的角度着眼到实际。是对现实的一种认知,也是对自我的一种认识。

毛主席曾经说过,一个人无论能力大小,有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想把这段话献给所有致力于公益事业的人,以及,自勉。

 

 

 

 

 


 

 

   穿越百年中国:从城市森林到“天那边” ——贵州石门坎四日纪行

文:王晓艳   图:林健  摘自 http://user.qzone.qq.com/75297970 


 引语:

不到一百个小时的旅途,而我们竟像穿越了百年中国的斑驳岁月。当我们从城市的水泥森林走向天那边的苗族山寨时,情感上经历了好奇、向往、惊讶、心酸、紧张、感动……百感交集原来如此!

                                 

石门坎历史上的传奇

确定本次行程出发的时间以后,在网上查阅了很多关于石门坎的资料——“石门坎位于贵州接近川滇最边缘的西北角,处乌蒙山区腹地,距县城威宁140公里。至今,乡村交通仍然是羊肠小道,村民往来依旧人背马驮”

到石门坎之前,这段文字仅仅被我当作历史材料阅读,我以为那样的石门坎,应该是属于历史的。但是,当我走进灰黄色的乌蒙山区,当我走进那个在网上阅读到的石门坎时,我才用我的双眼,我的双脚,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羊肠小道”、什么叫“依旧人背马驮”。原来,这不是过去,不是历史,这确实是现今乌蒙山区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

山间的羊肠小道,旁边就是悬崖

石门坎,地处偏僻落后的乌蒙山区,在都市人看来,从物质角度来说,这里近乎是地狱,但它百年前的历史却令人叹为观止。

在石门坎文献上,记载着这里教育和卫生曾有过的不凡:创制苗文,结束了苗族无母语文字的历史;创办乌蒙山区第一所苗民小学;建威宁县第一所中学;培养出苗族历史上第一位博士;在中国首倡和实践双语教学;开中国近代男女同校先河;倡导民间体育运动;创建乌蒙山区第一个西医医院;是乌蒙山区最早接种牛痘疫苗预防天花的地方;创办中国最早的麻风病院;建立中国第一所苗民医院……

这些令人惊叹的奇迹是一个叫柏格理的英国传教士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1897年,柏格理从英国来到上海,于第二年来到云南昭通。柏格理早年因家境贫寒而失学,所以非常重视教育。他在云南昭通的时候,和几个贵州大花苗人,建立了深厚友谊。苗人渴望获得知识的虔诚感动了柏格里,于是,他决定深入苗疆。

1904年,柏格理到石门坎向彝族土目安荣之索求办学的土地,说明只需购置“一张牛皮”之地,安荣之认为“一张牛皮”大小的土地微不足道,表示可以赠送。柏格理找来一张牛皮,将牛皮割为细皮条,围地丈量,竟然得到80余亩土地。安荣之无话可说。第二年,柏格理正式开始在石门坎兴办学校,这便是石门坎选址的传说(柏格里当年建学校的地方,现在正是石门乡政府所在地)。

19157月,伤寒在石门坎开始传播,很多苗民和学生都病倒了。当地很多人都逃离。但是柏格理没有走,他和医生一起,在学校山崖下的一个山洞里,一直守护着病人。后来,买来的药用完了,柏格理和医生也被感染。915日,柏格理去世,时年51岁。柏格理去世以后,人们在他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发现寥寥两句:“昨夜和今晨都在下大暴雨。学校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考试。”

这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言语,也是他辞世前的最后一点牵挂!

气喘吁吁地走过一段段布满乱石的山路,心里想着,一百年前,那个远渡重洋的外国人是怎样走进这荒凉的大山,他以怎样的信念穿行于这陡峭的羊肠小道,他以怎样的目光温情注视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我们有着太多的疑问,有着太多的不解,却有着更多的感动。一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一群从各个大城市聚拢到一起的人,精疲力竭地走着柏格理当年走过的路,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感叹着百年前那个外国人在这片土地上的辛劳!

感动弥漫开来!

 

从城市走进石门坎 

200939日晚,我们一行分别从北京、天津、广州、深圳、成都聚拢到云南昭通,次日包了两辆面包车前往我们此行的大本营——石门坎的新中学校。

汽车在盘山小道间穿梭,摇摇晃晃、颠颠簸簸,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悬崖,手心不禁捏了一把汗。路况非常不好,沿途一直有人在修路。有时候,司机甚至需要下车把前面的石头搬开,汽车才能顺利通过。司机告诉我们,石门坎现在还没有通柏油路。六十公里的山路,汽车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才把我们送到目的地。

远远的,我们就看到山坡上有一群人。汽车近了,终于可以看出山坡上是排成两列热烈欢迎我们的孩子。孩子们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仍旧使劲地拍着小手,用一双羞怯的眼睛,看着我们这些从山外来的人。在我们的镜头里,他们无一不是害羞地转过脸去。

我们受到学校老师和学生的热烈欢迎,在和老师的闲谈中,也得知了学校的基本情况。新中学校的校长卞老师三年前和丈夫辞掉工作,带着不到四岁的女儿来到这里支教。最初,学校只有70多个孩子,现在,从学前班到六年级,学生人数已经达到150多人。在当地,新中学校名气很大。我们看得出来,学校各个方面的工作做得非常细致,甚至还规定了倒垃圾和脏水的区域。

能在这里坚持下来,确实很不易。当地的卫生条件、医疗条件、教育条件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这里的老师们用自己的才能克服着种种困难。学校从最初的没有电、没有水到现在通了电、有了水窖,甚至还有了专门的洗澡间可以洗个热水澡。“条件在慢慢变好。”卞老师说。年前,卞老师的丈夫冮老师还专门钻研了东北的热炕原理,砌起了一个温暖的炕。一说起2008年初雪灾时候的寒冷,卞老师记忆犹新。当时,大雪封山,晚上睡觉时,实在冷得不行,每个人抱着一个热水袋,一家三口还是冻得睡不着。一提起女儿当时冻伤的小手、小脚,卞老师的眼圈有些发红。

  

列队等候我们到来的孩子们 

老师给孩子们在山坡上一点点凿出来的足球场

 

一个等待救治的生命

到达新中学校后,很快吃完午饭,我们一行六人从新中学校出发,前往石门坎最偏远的一个山寨——团结村七里冲。七里冲是个小组,全组共有三十户人家,其中二十五户是苗族。200811月,“爱途医生”的负责人柳世聪意外地来到七里冲,认识了一个叫陈明勇的小孩。明勇才七岁,却病得很严重,一年多以前,他双下肢无力,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母亲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剩下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没有钱给他治病,又不会照顾孩子,导致他的下肢从无力到逐渐失去知觉,最后下半身竟然长满了褥疮。

柳世聪看着孩子可怜地躺在火炉旁,身上长满了褥疮,却仍然笑眯眯地用闪亮的眼睛看着他这个突然闯入的叔叔。那一刻,柳世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这个曾经用三年多的时间骑自行车环行中国的男人,这个曾经做过新闻摄影记者的男人,这个曾经看过西部太多贫困景象的男人,在那一刻却被孩子闪亮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对生命的渴求所感动,所击中。

然而,怎么帮助这个孩子?他觉得自己也无能为力。想把孩子弄到山外医治,但把孩子从山寨抬出去四五个小时的山路,就是个问题,更别提孩子出去的治疗费用还没有着落。无奈之下,他流着泪给孩子留下了一些钱,以为自己从此就和这个孩子再无牵挂。很幸运的是,回到北京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的两个韩国朋友愿意给予这个孩子一些帮助。20093月,柳世聪联系到以前做过护士和学医的朋友一起到石门坎,希望可以救助这个可怜的的孩子。

下肢长满了褥疮的孩子,可怜地躺在火炉旁

去七里冲的路上,每个人都背着沉沉的行李。路其实不能叫路,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石头,两边多是荆棘,每一步都步履维艰。走了一半的路程,七里冲的杨组长来接我们。他叫来村子里四匹马,帮我们把行李驮上。杨组长的帮助立刻减轻了大家的重负,队伍这才一步步地往前挪动。

七里冲不通公路,所有的路都是羊肠小道,只能利用马作为运输工具。所有的东西,全凭马或者人驮到山寨里。我们沿途都需要给驮重物的马让路,马背上都搭着两个竹篾做的筐,里面放了建房需要的砖。“一块砖运到山上的运费是两毛。”赶马的人告诉我们。

放眼望去,一路上几乎全是灰黄的土山。偶尔可以看到在山间或者有人居住的村寨里几枝桃花、梨花点缀其间,虽然开得并不灿烂,倒也给这荒凉的山景添了一抹色彩。

 

苗寨的困顿景象

我们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才疲惫地走到孩子家。低头走进矮矮的茅草房,映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贫穷。黑暗的屋子里,昏暗的灯光惨黄地照着。孩子蜷缩着躺在一个散发着浓浓一氧化碳的火炉旁,不断把小手凑近火炉,想要从中汲取这屋里唯一的温暖。火炉上,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烧着水,家里甚至连一个烧水的水壶都没有。孩子的身下,垫着一床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褥子,火炉四周放着几个矮矮的小条凳。离孩子躺的地方大概一米多远,有一个猪栏,大概因为到了进食的时间,猪不断尖叫着,并用脑袋撞击着猪栏的门。这些就是这家人所有的家当了,环顾四周,我已经看不出这户山里人家还有什么家具。

天津来的凤凰以前做过护士,她大大的行李包里带着各式各样的户外用品。为了此行,她还专门准备了很多医用的消毒水、棉签等。同行的林健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研究生。很快,凤凰和林健就开始给孩子清洁护理褥疮。凤凰以前做过十几年护士,消毒、清洗伤口、包扎伤口,一套护理程序下来,每个人都能看出,她曾经一定是一个护理经验非常好的护士。他们不断用棉球轻轻擦洗着孩子溃烂的伤口。孩子腰部以下长了很多褥疮,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花了两个多小时,曾经的护士和将来的医生才把孩子身上的伤口用纱布绷带包扎好。这个时候的孩子,看起来干净了很多。凤凰很细心,还专门给孩子带了干净的衣服,把孩子擦洗干净以后,她像母亲一样,哄着孩子,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可怜的孩子,他有多久没有穿过干净的衣服了?在那样的家里,穿一件干净的衣服已经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给孩子清理褥疮伤口

处理好相关的事情,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还要赶到山顶上的寨子,今晚,我们会在那里度过这山寨一夜。沿着崎岖的山路,我们在雾气蒙蒙的羊肠小道上走着。此时,山路已经完全被雾气笼罩。透过手电的灯光,可以看到浓厚的雾气竟然像绵绵细雨一样迎面而来。不敢东张西望,甚至意念里都不敢想太多的事情,只有盯着脚下的路,一直往前走。半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走到了寨子里。

杨组长家给我们准备了饭菜。有米饭、炒土豆块、腊肉、酸菜红豆汤。这是他们很丰富的晚餐了。这里并不产大米,他们平常不是每天都吃米饭,很多时候吃的是土豆和苞谷饭,吃米需要到石门乡去买,然后再用人或者马驮回来。只有在过年等重大节日,或者有贵客来的时候,他们才会煮米饭吃。这是一块贫瘠的土地,缺水让泥土干得捏在手里就可以成粉末,艰难的人们只能种下玉米和土豆,并以此果腹。这真的是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山区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一夜无梦。

凌晨很早就被第一声打鸣的公鸡给唤醒了。

他们拿出最好的食物款待远方的朋友

 

送孩子下山 

第二天早晨起来,吃完早饭,寨子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我们送到孩子在半山腰的家。行李用两匹马先驮着下山了。给孩子把担架准备好,我们就踏上了返回新中学校的路程。寨子里的人都到村口送我们,他们用特有的方式给我们送别,男男女女齐声唱起了歌。走了很远,回头望过去,那些善良的人们久久不肯离去。

 

生病的孩子灿烂的笑容

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一个人不负重走着已经很困难,抬着人更不容易。山路有些地方特别陡,路面因为太干燥,也比较滑。走走停停,也不知道歇了多少次,终于走了一半的路。因为大家体力消耗太大,我们选择了一条比较近的路,翻过一座山就可以走到一条公路(所谓的公路后来知道不过是稍微要宽一点,仍然是颠簸和狭窄的烂泥路)。同行的韩国朋友高先生和新中学校的卞老师联系,叫来一辆车。在颠簸的路上又不知行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新中学校。

刚到新中学校的时候,我们觉得这里的条件和城里比起来很差,然而,当我们从七里冲回来,我们发现,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把孩子和他的父亲安顿下来,我们等着明天一早从新中学校坐车去云南昭通的医院。

第二天,一早起来,下着小雨,雾气很浓。整个乌蒙山区都被笼罩在这厚厚的雾里。经过一番折腾以后,我们终于把孩子送进了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医院对孩子的伤口进行了进一步的清洗和处理,一天以后,孩子的很多伤口看起来就好很多了。后期还有其他的检查,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虽然很累,很辛苦,很担心,但每个人的脸上,很明显地可以看到一种愉悦的神情。 

 

山区教育的忧虑

我们从七里冲下山的时候,路过几个学校。曙光小学——全校三个年级,只有一个老师。泉发小学——有五个老师,115个学生。其中最好的是新中学校,全校150多个学生,有八个老师。学校各个方面的管理也比其他学校好。校园虽然简陋,但至少看上去干干净净。这里没有标准的足球场,只有老师们在山坡上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一小块平地当孩子们的足球场。把篮球当足球踢的孩子们,经常一用劲,就把球踢到了山下。

整个山区的教育令人担忧。我们甚至在一个学校的黑板上看到老师把“比赛”写成了“比塞”。七里冲寨子里有个叫陈线的女孩,快十一岁了,居然还没有上学。据当地的老师说,这里的女孩子普遍都比较早婚,很多十五六岁就结婚了。

 

一个十一岁还没有上学的女孩

想起一个关于放羊娃的故事。

有记者到革命老区体验生活,路遇一个本该上学的七八岁的孩子在放羊。记者和孩子有这样一段对话:

记者:娃,为什么不上学而在这里放羊?

娃反问:为什么要上学?

记者:那你放羊是为了什么?

娃:羊长大了可以卖钱。

记者:卖了钱以后呢?

娃:有了钱,可以盖房子。

记者:盖房子为了什么呢?

娃:娶媳妇。

记者:娶了媳呢?

娃不耐烦了:生娃。

记者:那娃长大了干什么?

娃:放羊。

………

无论是对话再继续下去还是生活再继续下去,人生呈现的都是这个重复的可悲的轮回:放羊——卖钱——攒着——取媳妇——生娃——再放羊……

 

一个七岁孩子的手和脚 

 

后记:

即使交通发达的城市竖起了若干遮天蔽日的摩天高楼,即使城市的人们过着灯红酒绿、花枝招展的生活,这偏僻遥远的小山村,仍然因为交通的不便,因为很多客观条件的限制,与现代文明隔绝着。从城市走进来的我们,不断在心底轻声感叹着:这就像一百年前的中国。

在我们所经过的每一个寨子,最好的建筑就是学校。孩子们也多多少少可以认一些字了,但是,把小学读完,能够升入更高一级学习的学生就很少了。由此,这里与现代社会的距离真的是越来越远。

那一张张纯朴、害羞的脸,让我们每个人都很揪心。在很多专家学者都提教育公平的今天,如何让他们能够接受更多的教育?这真的不是捐钱盖起几所希望小学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走进这里,我们终将离去,我们需要更多反思。

四天时间,不到一百个小时,我们却像经历了中国几个时代的生活。感觉自己像一个外来的闯入者,短暂的进入,很快的离开,然后,继续回到我们各自的城市森林里,开始我们手脚忙碌、内心孤独的日子。而他们,那些生活在天那边的人们,也将继续他们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许,下一代还是继续这样的命运。

不忍心看孩子们稚嫩的眼神,那些本该充满欢歌笑语的孩子,在我们的镜头里,却总是眉头紧锁。那些几乎没有看过安徒生和格林童话的孩子,那些几乎没有拍过相片的孩子,那些几乎没有坐过汽车的孩子,那些几乎没有吃过牛奶和面包的孩子……这样的生活,将会给他们一个怎样的人生?

孩子们怯怯的眼神总是刺痛着我的心,更多地刺痛着我的灵魂。在城市里,再多的苦痛,我们都没有理由抱怨,没有资格痛苦了。是的,不管遇到多大的伤痛,在物欲横流的都市里,在绝对可以吃好穿好的都市里,我们谁都没有理由说自己受到了伤害。

离开的时间到了,火车又把我们送回我们来的城市。从山野钻进城市森林,我们又淹没在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人海里,继续我们也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

不过,记住了:不管怎样,一定要积极乐观的生活!生活即使给予我们再多的苦痛,也不过如此而已!

 

文:王晓艳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图:林 健 (四川大学华西学院)

 

 

 

   贵州石门坎之行2009-03-09至2009-03-12

林健  摘自http://qzone.qq.com/blog/22865208-1234060042 


此次医疗探访参与人员(7人):

柳弟兄(深圳) ,柳先生(广州) ,高先生(广州) ,凤凰(天津) ,虞凡星/小虞(北京) ,王晓艳(成都) ,林健(成都)

左一王晓艳,左二小虞,左三我,右一柳弟兄,后排红衣服红帽子为凤凰,最后面的为冮老师,我们去孩子家要翻越3-4座后面的大山,途中休息合影

目的:去贵州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石门乡团结村七里冲探访一对父子,并把瘫痪在家并褥疮感染严重的小孩陈明勇接到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

贵州石门乡、云南昭通相关人员:
卞老师、冮老师夫妇(石门乡新中小学)(来自东北吉林市)
黄长老(昭通市教会的女长老,负责人)
杨弟兄/组长(来自石门乡团结村七里冲)
张弟兄/校长(来自石门乡团结村七里冲曙光小学)
陈献章(明勇的父亲)(来自石门乡团结村七里冲)
陈明勇(7岁的瘫痪小孩)(来自石门乡团结村七里冲)

从左到右分别是高先生、冮老师、卞老师、柳先生,后面为新中小学

2009年3月9日 23:45 星期一 晴

今天晚上在云南昭通一个叫环城招待所过夜,记日记。

早上7:15起床,洗漱,马上收拾行李去四川大学望江校区;

8:05,到达望江校区,在东区三餐厅吃了点早饭(鸡蛋、包子、豆浆);

8:15,来到王晓艳住的宿舍楼大厅,等了十分钟,她下来,她准备了三个大袋的衣物,我们见随身大包小包太多,就坐了一辆人力三轮车(4元)去了四川大学望江校区西大门;

8:45,我们顺利坐上55路公交车,赶往成都火车北站;

9:30,到达火车北站,与凤凰姐妹在火车站门口会合后,我们就马上进站了;

9:40,我们检票上车,顺利找到了1号车厢的座位;

10:12,火车发车,2003次列车非常准时,依次经过简阳-资阳-内江-自贡-宜宾-水富(云南)-盐津-昭通,一路车窗外大片黄色的油菜花非常好看!中午到资阳的时候收到柳弟兄的短信说他们在昆明误机了,只能从昆明坐车去昭通,这个消息让我们兴奋不已,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和我们晚上在昭通会合后明天一起去贵州石门坎;

21:08,准时到达昭通火车站,出站后,头戴小白帽的男性和头戴围巾的女性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回族人口较多的地级市,他们都是在出站口接旅客坐车去彝良(昭通下的一个县,火车不停靠)的。我们在站前广场停留了片刻,准备联系柳弟兄,凤凰正准备发短信时,柳弟兄就迎上了我们,原来他和黄长老、卞老师、小虞早已在火车站接我们了,虽然当时夜晚风很大,感觉很冷,但内心一阵温暖。我们简单认识了一下,即刻上了黄长老开的一辆白色小面包车,黄长老的面包车是一辆救护车,让我有些惊讶(难道她是医院工作的?后来得知是她教会医院的救护车),20多分钟后,我们就到了昭通的市区(昭通火车站离市区10 Km)我们的住处-环城招待所,黄长老和卞老师的周到安排接待使得我们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来到住的房间,和高先生和柳先生认识了一下,一起大概说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最后一致同意明天7点准时集合去吃早饭,7:30坐车去石门乡,中午到达石门乡新中小学,午饭后步行去孩子家。一起祷告后大家回房间休息了。

柳弟兄陪我和王晓艳、凤凰出去附近的一条步行街,先找到一家药店,买了一些风油精等驱蚊药,因为被卞老师、柳弟兄说得怪吓人的,石门乡那边的山区晚上睡觉会有很多的跳蚤、蚊子等;而后找到一家饭馆吃了一碗米线,一天在火车里都是吃些零食水果充饥,终于吃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我们饕餮起来。。。

回到住处,已是11点半过了,我和柳弟兄一个房间,我们洗漱完毕后,简单聊了一下。知道柳弟兄2000年华中科技大学毕业,毕业后去广西南宁做影楼生意,而后2002年回到武汉学校休息,认识神,信主,去北京当摄影记者,2004-2007年花了三年的时间骑自行车环行中国,觉得他的经历好丰富。因为看到中国很多偏远地区的贫穷落后和医疗状况的糟糕,2008年初开始了“爱途医生”少数民族地区医疗帮助工作。。。

一天下来,头脑里面想着今天经历的一些奇妙的事情和受鼓励的事情:

1 与柳弟兄聊天,提到去年12月份如何通过一位青海的弟兄和这位韩国的柳先生相识,才使得对这个孩子的帮助成为可能;

2高先生、柳先生他们早上在昆明机场“莫名其妙”迟到误了飞机;

3 刚才和柳弟兄翻开圣经,一起分享了马可福音二章1-12节“四个人抬瘫子”的故事,想到我们这次的行程,也是抬一个瘫痪的小孩,真是奇妙;

4 听柳弟兄说自己去年11月来石门坎的时候,呆了7天被邀请讲了八次道,且苗族弟兄姐妹每周聚会都要走上4个小时山路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敬佩这些弟兄姐妹单纯的信心,很受鼓励。

2009年3月10日 06:50 星期二 晴

早上6:20就醒来,休息得不错,30元一个晚上的招待所条件挺舒适:一次性洗漱用品、饮水机、一次性鞋子、电视、热水、席梦思等,甚至不比一般酒店的标准房差。

心里有些兴奋,因为马上要去贵州的山区了。

神啊,求你一路看顾我们的行程平安,保守我们一行7人身体的健康,赐给我们晴朗的天气,求天父带领我们。。。

2009年3月11日 01:27 星期三 晴

过去的一天或许是我一生最难忘的日子。

早上6:20起床,8:10昭通出发去贵州石门坎,途径中水镇、黑土河乡、石门乡。前1/4为较平整的省道,后3/4为山路,路况非常差,11点左右(60 Km的车程我们花了3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石门乡新中小学。

一下车,就看见80多个低年级孩子列成两纵队在山坡上欢迎我们,很感动!在海拔2300多米的山坡上,风很大很冷,也不知他们站了多久。我们简单参观了一下校舍,学校建筑为一栋两层楼,一栋平房。从一年级到六年级,150多个学生,95%为苗族孩子,5%为其他民族孩子,8个老师,其中6个是信主的老师,7个来自外地,只有1个苗族女老师是当地石门乡人。卞老师和冮老师来自吉林,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他们放弃了城市优越的生活环境、稳定的事业,带着一个4岁的女儿三年前来到这里,卞老师同时是新中小学的校长,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基督耶稣“牺牲的爱”。远远看见高年级的孩子已站在教室旁的台阶上唱欢迎歌,很感动!篮球场、足球场,校舍虽然简单,但却很整洁。中午在卞老师卧室的炕上吃午饭,这也是我们当中很多人(包括我)第一次坐上以前在电视里面看到的东北特有的“炕”,很热很舒服。卞老师准备的午餐也很丰盛,土豆炖排骨……

中午13:30我们整装出发,除了柳先生留在新中学校外,我们另外6人步行去孩子所在的村寨团结村七里冲,需要经过迎坪村,途中又出现了令人感动的一幕:一位信主的苗族妇女在家中看到我们路过打了招呼,后来又追了几里的山路追上我们只为了和我们说上几句话,在简短交谈后目送我们在她的视线中消失才离开。。。

步行到一半的路程,杨弟兄早已在路旁等着我们了,他看我们每个人背着沉重的行李,马上找了4匹马帮我们驼行李,这样我们得以轻装上阵,下午6点顺利到达了孩子家。

孩子的褥疮已经加重了许多,特别是右臀部,很深的创面感染,房间里闻到阵阵恶臭。我与凤凰为孩子做了清创包扎,已是19:40了。之后在孩子父亲的大哥家吃了晚饭,白米饭加腊肉加面条,这是他们过年过节才吃的饭菜,很感动!习惯了城市优越饮食的我们,这样的饭菜不算可口,但饥肠辘辘的我们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20:45我们离开了这位村民家,打着“手电筒”步行了50分钟的山路,21:35到达杨弟兄的家,又简单吃了些饭菜。杨弟兄建议我们6个弟兄姐妹和他们的弟兄姐妹一起分享神的话语,尽管我们那时已经精疲力竭了,时间也很晚了,但我们还是同意了。

22:30的时候,来了十多个苗族的弟兄姐妹,我知道他们要赶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杨弟兄的家,他们对于神的话语的渴慕让我很感动!杨弟兄主持整个聚会,我们六个人(柳弟兄、高先生、我、王晓艳、小虞、凤凰)轮流分享,很感动!最后凤凰分享的时候,大家都哭了。

在这个海拔2000多米的苗族村寨,在这样一个夜很深的晚上,和这样一群苗族弟兄姐妹的聚会,对我而言是如此的特别也是如此的难忘。我看到在这里物质是匮乏和贫穷的,但精神上他们是如此富足,上帝成为他们心中的依靠。

晚上我们6个人被安排到不同的村民家中休息,我和柳弟兄还是一起在张弟兄/校长家休息。。。

2009年3月12日 22:30 星期四 晴

今天又一次在列车里记日记,2004次昆明发往成都的列车,21:00在昭通上车。。。

过去的两天,仔细回想,经历了很多的细节:有感动、有坚持、有担心、有惧怕、有兴奋、有高兴。。。

昨天早上8点半被杨弟兄叫醒,洗漱完毕,与张弟兄/校长的二儿子聊了会天,得知他的大哥已婚8年,但妻子仍不育(后来我们抬孩子下山的时候,他大哥的妻子一直跟在后面,一个很内向的不爱说话的女子);也得知他的三弟在贵州毕节读大专(理科);四弟在家;他自己则有了一个一岁零二月的小孩,并有三年在深圳、广州、东莞打工的经历,去年回到石门乡家中帮父亲干农活。

9点过离开张弟兄/校长的家,我们又来到了杨弟兄的家,早饭不是我们预想的包谷面,他们还是为我们准备了白米饭,只是桌上多了两碗鸡肉(是昨晚他们特地为我们宰杀了一只鸡招待我们),我们每个人兜里已经有两个村民塞过来的煮熟的鸡蛋,但饭后杨弟兄的妻子仍然给我们每个人装了10个煮熟的鸡蛋。白米饭、炒鸡蛋、鸡肉,让我们再次感受了苗族村民的朴实与热情。。。

早饭后,再次被村民的朴实感动着,他们全组的苗族弟兄姐妹(20多人)执意送我们到孩子家(步行需要30多分钟山路)。我们一路走,晨雾很大,但我们还是有些惊讶,昨晚我们从孩子家往杨弟兄家赶的山路的一侧竟然是万丈山崖,很危险。。。

到了孩子家,我们很快把孩子抬到了一个临时做成的简易担架上(小明勇或许是因为长期在昏暗的房间里,怕光,抬出来后一直在哭,并用手捂着眼睛,尽管他的爸爸一直在他的旁边紧握着他的小手)。我们准备出发前,所有的苗族弟兄姐妹和我们一起为孩子能顺利抬出到新中小学祷告。离开孩子家,朴实真诚的苗族弟兄姐妹也停住了送行的脚步,唱起了动听的苗族歌曲及赞美诗送我们,并看到几个姐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们一边走一边回头向他们招手,泪水再次在我们的眼眶里打转,再次被这群村民感动着。。。

出发的时间是中午11:25,4个村民(两个村民弟兄,杨弟兄,明勇父亲)和柳弟兄、我,一共六个弟兄轮流抬担架。20分钟后到达了张弟兄/校长所在的曙光小学,这个小学有110多个孩子,刚好是中午放学时间。我们在小学休息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围了上来,很多孩子鼻子里挂出来的鼻涕让我体会着山村小孩卫生情况的糟糕,他们破旧的衣服也告诉我们这个山村的贫穷与落后。最后我们与所有孩子一起合影后再次上路(恐怕这次拍照对于大部分孩子而言还是生平的第一次),途中我也轮着抬了3回,体会着爱心、耐心、慧心、细心、同心的付出。。。

下午13:30,我们到达了一个分岔口,选择陡峭的山路一直抬上去到新中小学呢,还是选择一条相对平缓的山路先到泉发小学,然后坐车去新中小学,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后者。考虑到天气炎热,体力透支,山路陡峭太危险,卞老师也顺利帮助我们联系到了一辆小面包车在泉发小学等我们。

14:30,我们顺利到达了泉发小学,坐车。16:10,我们终于到达了新中小学,小学的孩子们还没有放学,我们也终于完成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明勇从他的家中抬到新中小学。

我们也马上吃上了卞老师为我们准备好的方便面、米饭、萝卜炖排骨、番茄鸡蛋青菜汤,在村寨里一天多的时间艰苦的生活条件,让我们觉得此时在新中小学已经是个天堂了,我们终于吃上了正常的饮食。饭后大家各自都去休息了,因为这两天大家实在太辛苦太累了。。。

21:00,我和柳弟兄起来,在一个老师的寝室里面聊天,一个老师(弟兄)聊起他的信主经过,聊起他在这个学校孤独单调的生活(他是贵州纳雍人),另一个老师则在旁边(不信主,云南文山人)弹吉他。21:40左右,冮老师突然进入我们的房间打破了我们和谐的谈话气氛,霎时我们内心紧张起来,因为冮老师怀疑这个孩子得的是麻风(说得煞有其事的),另一个老师也在旁边附和,说自己以前照顾过麻风的病人,也觉得小明勇有点像是麻风。虽然我觉得不像(因为明勇所有皮肤的溃疡都在下半身,上半身皮肤完好无损),但我的内心还是开始不安、惧怕起来。。。

柳弟兄马上告诉了凤凰、高先生、柳先生,我们也到卞老师的卧室上网查麻风的相关资料(整个学校只有卞老师夫妇有台笔记本电脑装了无线网卡可以上网),我们看了百度里面关于麻风的资料后,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加增。冮老师、凤凰一直在讲,柳弟兄则一言不发(我可以看出此时他内心的压力,也许他想到万一是麻风。。。我们每个人之前都没有想到这点,万一有人被传染,那此行付上多大的代价呢!)。我的不安、担心也一直在持续,很真实。最后11点过的时候,我们有了一个决定:大家首先要注意保护自己,明天先把小明勇送往昭通疾病控制中心,是否排除麻风等传染病,然后再做下一步诊疗计划。最后大家一起轮流祷告后回房休息了,我的内心在祷告后稍感一丝的平安。。。

晚上休息得还算可以,但还是不时想着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早上8点起来,大家都选择吃方便面,因为不敢再用明勇父亲一起吃过的餐具(尽管昨晚卞老师已经用消毒柜消毒)。早饭后,发现新中小学所处的山顶云雾很大,能见度只有十多米,视线很不好,道路也很泥泞,我内心有点担心起来:这样的天气是否可以顺利下山去昭通呢?最后柳弟兄肯定地告诉我:今天我们一定会下山,因为走山路车速很慢,即使大雾也不会有很大的危险。柳弟兄和凤凰在准备出发前还是一起给明勇清洁创面、消毒、更换纱布,学医的我,此时却避而远之,内心觉得很不好意思很羞愧,因为怀疑小明勇是麻风,我就不再愿意主动去护理孩子了。。。

10:10,我们从新中小学上车出发了,两辆车,明勇父子、凤凰、柳弟兄一辆车,我、王晓艳、高先生、柳先生、小虞、卞老师一辆车(因为我们尽量选择不和他们父子同一辆车),车上王晓艳和卞老师一直在聊天,我则一直看着窗外发呆,或许此刻羞愧仍然占据着我的内心。。。

12:10,两个小时的山路颠簸,我们终于结束了山路,到达了云贵交界的中水镇,又回到了那1/4较为平整的省道。本来40分钟的车程却走了1个小时才到达昭通,因为路上遇到了罕见的堵车。

13:10,我们到达了昭通市疾病控制中心门口,因为是中午下班时间,我们只好把父子俩安顿在疾控中心的院子里,然后我们一行几人去一家清真餐馆吃午饭,饥肠辘辘的大伙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饭已经14:00过了,柳弟兄他们再次去疾控中心,我则问了一下卞老师、黄长老哪儿可以买火车票,就打的去了金鼎大酒店旁的一个市区火车票代售点买晚上回成都的火车票,经过一番沟通后,我和王晓艳还是选择买了晚上回成都的2004次火车票(两张站票)。准备回去的路上收到王晓艳的短信:“疾控中心的医生出差了,我们现在在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我就准备坐公交往人民医院赶,路上顺便买了几个菠萝,1元钱一个的菠萝,非常的好吃。坐4A路公交车到达昭通市人民医院是15:50,急诊科的医生初步检查后不考虑麻风,怀疑是AIDS(后来的术前免疫四项发现HIV阴性、HBV、HCV、梅毒都是阴性,只是血常规HB:91g/L,轻度贫血状态,对于营养状态糟糕的明勇而言轻度贫血一点不意外),医生给的处理是让明勇先拍个胸椎、腰椎、骨盆X线片,大家一番忙碌,交费,推车送明勇到放射科检查,终于拍了急诊X片结果示:腰椎淋巴结钙化,无其他特殊异常。

17:10,进了外科病房,住院部的外科医生也是考虑褥疮,建议我们可以去昆明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我们经过一番商量和祷告后,最后还是决定先在昭通医院治疗(因为昭通有黄长老等照顾,尽管医生说存在交叉感染的危险)。这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让我们有些头疼,明勇父亲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09年没有交费,也就是没有买2009年的保险,但老爸真是恩待眷顾我们,卞老师打了一个电话给负责合作医疗的石门乡的相关人员说明情况后,竟然很快就为明勇父亲补办了2009年的医疗保险,这让我们所有的人兴奋不已,因为这意味着可以报销很大一部分的医疗费用。接下来就是办理入院手续,卞老师又顺利联系到了一个认识的医生-冮医生,有本院医生的陪同,很快就办理好了入院手续。尽管这时已经超过18:00,但住院医师和实习医生还是马上开始为小明勇处理伤口,看得出来,小明勇纯真的笑容让实习医生们很是喜欢,也让我印象深刻。
18:30,我们安顿好了父子俩,离开了医院,冮医生请我们几个一起吃饭,我们打车回到了第一天晚上吃米线的那条步行街。吃饭的时候,大家的心情特别舒畅愉悦,感觉这几天下来,很辛苦很累,终于下午有个比较“理想”的结果-顺利把小明勇接到昭通医院救治,尽管明勇以后的路还很长,诊治的方案也会很复杂,很漫长的过程。但此时,我们都相信老爸一定会看顾这个孩子到底!

这家饭店叫“湘里人家”,也让我着实体会了一番湖南菜的“辣”劲!19:45,我和王晓艳因为要赶火车,就告别大家,先离开了。打的到火车站的时候是20:05,等到20:30,我们就上车了。。。

上车本来是站票的我们,竟然顺利找到了两个空位,而且是两隔壁(中间是走道),感恩无限……
 

后续:

小明勇住院一个星期后,CT结果示T1-T6胸椎骨折并前曲畸形、椎管狭窄。所以孩子的病因基本明确(排除麻风):是1年前外伤导致胸椎骨折,双下肢截瘫并多发褥疮感染。

目前孩子需要在医院继续治疗,等褥疮并全身情况好转后才可以考虑手术治疗。因为孩子需要做的是脊椎的大手术,昭通人民医院技术力量有限,可能会考虑到华西医院治疗。

想到孩子手术、包括术后的康复锻炼,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还有孩子的将来,我觉得难以想象。一次偶然的受伤,导致孩子在家瘫痪一年多,到现在这个糟糕的情况。如果我们这次不去,恐怕孩子的感染要继续恶化,这个生命或许也就……

 

 

野百合也有春天

制作/ 林健

 

 


 

明勇华西医院问诊情况

下午带着明勇的CT片+MRI片,来到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拜访了事先联系好的两位骨科教授:

 

1 华西医院脊柱外科邓忠良教授:是我认识的一位华西医院住院医师陈××下午刚好跟邓教授上门诊,事先联系好,下午就过去给邓教授看(一位专门从事脊柱外科的40岁左右的医生),给邓教授简单讲了明勇的病情、看了一些拍的明勇的照片,他拿着CT和MRI片看了一下,几乎100%断定是胸椎结核(因为在我来之前也有一个类似的病人就诊),给邓教授简单说了一下明勇在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情况:比如住院期间发生肺部感染,全身情况不好,现在褥疮基本好转,但又出现髋骨脱位股骨骨折等等。邓教授给出的意见是:

孩子目前不宜手术:(1)身体情况不允许,全身情况差,难以耐受手术;(2)手术难度大、风险很大,颈胸部位椎体手术本身存在很大风险;(3)即使前两条允许,行手术治疗也没有很大意义,瘫痪时间长,结核感染很重,局部椎体旁脓肿坏死严重,术后功能恢复可能性很小。

他给出了目前的一些治疗措施:(1)全身支持治疗,加强营养;(2)注意护理,防止褥疮再次发生;(3)局部制动,避免椎体部位再次损伤;(4)抗结核治疗(很重要!!!)

最后邓教授给出了对明勇远期的一些治疗意见:等孩子全身情况好转,有效抗结核治疗后,局部椎体间骨痂形成,稳定性增强后,可以考虑手术减压,清除椎旁结核冷脓肿及病灶,矫正脊柱畸形,但功能恐怕也很难恢复。

 

2 华西医院骨科杨志明老教授:因为认识一位骨科的硕士研究生刘××,他的导师的导师就是杨教授(相当于是刘××的师爷),刚好刘××下午跟杨教授上门诊,就事先约好下午去找杨教授看一下。杨志明教授是一位60多岁的骨科老教授,经验非常丰富,我坐在旁边看他接诊了三位病人,对待病人很有耐心,态度很好!给他看了明勇的CT和MRI片子后,他也判断是结核(但没有像邓忠良教授完全肯定,可能是行医越久见得病人越多越复杂下结论也就越谨慎!),因为MRI片子上椎体旁有冷脓肿形成,且有钙化,是典型的结核病变。杨教授给出的意见:

孩子面前不宜手术:(1)手术治疗没有很大意义,功能很难恢复;(2)手术花费巨大,风险也很大。目前的治疗也是抗结核治疗为主,看孩子以后的病情转变,如果慢慢好转才考虑是否手术。

 

综上,两位华西医院的教授的意见是目前不宜手术,宜保守治疗(详见邓教授提到的四点意见)。

以上是我整理的一些下午的情况。

  

林 健

2009-04-29

 

 

让爱走动,让爱化成希望的种子。。。。。。    

 创意/林健  文/王晓燕  制作/鳳凰  

 

 

至爱艰途


爱途医生二零一二年十月贵州石门坎探访

贵州省威宁县石门坎乡团结村小学,此小学由香港慈善机构捐助修建。此次贵州之行的目的是探访已经回到家乡的陈明勇小朋友,评估其在家乡继续生存的能力。

第一眼看见老朋友的到来时,陈明勇就兴奋地笑起来了。

两年半的厦门康复生活使得陈明勇小朋友比他山寨里的苗族同学相对要见多识广。

明勇在学校里的很多不便都是同学帮助,老师也专门安排班长和他同桌,负责随时帮助他

虽然明勇有别人送给他很好看的书包,但是他还是喜欢用喂猪饲料袋来充当书包。

身体的病情治疗和康复训练使得明勇耽误了几年公立学校的教育,十岁的明勇目前上小学二年级,由于在厦门两年多的康复训练同时接受了一年多的家庭教育,现在的学校校长说,他的学习成绩在班上属于上等水平,但学习的积极性仍然是明勇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明勇回到家乡最大的问题是交通不便,由于到处都是山脉,明勇家的房子和学校的房子都是修建在山坡上,回到家乡后,明勇的活动范围被地理环境牢牢地限制住了。
每天放学后明勇一边在操场上看人打球,一边等待父亲来接他回家。

由于下肢瘫痪,上学、回家的道路必须由父亲背送。

校长正和明勇的父亲交流明勇今天在学校的情况。

明勇的父亲穿着一双已经被穿成拖鞋的球鞋背送明勇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多是爬山的上坡路,有的地方坡度达到50度,学校回到家的路程需要四、五十分钟,上学的路需要半小时左右。

中途休息。

2011年中央政府在少数民族地区的危房改造工程惠及陈明勇家,政府补贴11000元帮助陈明勇家把两间原始的茅草石头屋修建成两间空心砖房。

明勇家以前的房屋。

明勇家以前的房屋。

现在的新房子条件要好得多。

由于害怕在外面的猪圈养猪被偷,明勇的父亲将刚修建好的一间里屋用来养猪,父子俩共同睡觉的床就在猪圈旁边,尽管满屋子充满了使人难以忍受的味道,但比起以前来说,已经让父子俩很满意了。
不能行走的明勇用双手从床上艰难地移动到旁边的石凳上。
每天明勇都坚持坐在石凳上锻炼两只胳膊的臂力。
明勇的父亲从屋外的山坡上摘了许多野梨。

明勇的轮椅每天存放在学校里,因为学校里还有一小片平地可供轮椅的活动,但明勇的家完全修建在坡度很大的山腰上,几乎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方供轮椅使用,没有父亲的帮助,明勇在家里几乎寸步难行。
坐在家门口遥望远方,他还是很怀恋在厦门的生活。
明勇家周围住着他父亲三个兄弟的家庭,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都比明勇家好,明勇说:“他们看不起我们家。” 明勇父亲兄弟之间关系彼此恨恶,直到明勇得病瘫痪,恶化的关系才稍稍缓和一些。
傍晚时分,明勇家对面云贵边界的山脉。

明勇在等待父亲做晚餐。

在厦门生活两年半养成的饭前便后洗手习惯回到家后已经基本丢失了,客观原因是用水不方便,主观原因是传统生活习惯的环境造成明勇的惰性复发。

 

明勇的晚餐就是用盐拌的白面条,没有任何其他的菜,膳食条件完全不能和厦门相比。明勇一边吃晚餐,父亲一边切割喂猪草。除了饲料,明勇家的猪餐餐都还有青菜可吃。

 

睡前祷告

上学的路上。明勇的父亲陈现章四十多岁背就已经驼了,身体并不健壮,来回的路上每次都要停下来休息两、三次,除了每天来回近一个半小时的背送明勇上学,他还要喂猪种地,生活十分艰辛,父亲说,如果有一天背不动了,明勇就只能呆在家里不能上学了。
学校和家之间要翻过一座山。

到达学校,父亲陈现章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学校允许明勇早上迟到半小时。

 


 

 
刚刚走出山寨的陈明勇小朋友谁都不怕,任何人都不能让他做什么,但有一种人他会害怕,就是拿着针头的护士,在挨了许多针后,护士让他做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做什么。
2009年12月,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在云南省昆明市延安医院进行了脊椎手术治疗后,转送陈明勇前往福建厦门进行康复训练;

独自从地上爬到轮椅上,明勇在厦门残疾康复中心接受康复训练。

福建厦门残疾康复中心,陈明勇小朋友第一次淋浴洗澡;

由于高位截瘫,导致大小便失禁,美国物理康复治疗博士正在为陈明勇小朋友大小便失禁状况提供解决的技术方案;

在厦门残疾康复中心接受训练;

绘画课上明勇绘画自己想象的景色。他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保护地球不受外星人的攻击;

由于厦门公立学校以残障人士不方便为由拒绝接受陈明勇入学,明勇不得不在康复中心同时接受文化教育。同样在康复中心康复的残障青年黄先生担当了明勇的家庭老师, 明勇就此开始 了识字算数的学习;

明勇小朋友也要承担康复中心家务事的责任 。

陈明勇和照顾他的老师。在厦门康复中心的训练学习和日常的生活也使得明勇学习到了正常的人际关系交往模式 ;

爱途医生将陪伴明勇小朋友直至成人,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 ;

2011年8月8日,明勇9岁生日;

盼望有一天他能独自上路,追求他自己的梦想 。
成都熊猫基地,明勇小朋友在喂天鹅

尽管四年来爱途医生一直在帮助陈明勇小朋友的身体和心灵能够得到基本的医治和改善的条件,但由于爱途医生提供的服务能力有限,目前对其的帮助只能暂告一段落。
由于陈明勇小朋友的家乡属于贵州高寒山区,恶劣的生存环境不足以提供他持续性生存和发展的条件,明勇从厦门的生活环境回到贵州高寒山区恶劣的生活环境中,他将继续面临着巨大的生存挑战,爱途医生仍然在等待并寻找合适的机会提供支持他继续生存和发展的条件。

2012年10月贵州石门坎探访时,发现右脸烧伤、右耳开始化脓的5岁苗族儿童大卫。

大卫肮脏的小手和从来没有洗过已经成为干枯油抹布的袖口

烧伤孩子大卫的父亲张惠身虽然才25岁,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年轻的苗族父母过早的承担了繁重的家庭责任,贫困的生存环境和一个残疾的孩子,让这对年轻的父母感到苦不堪言的无助和麻木。
张惠身的一家五口人和母亲以及自己的两个弟弟(站在左右的两个男孩)同住一个屋檐下。

烧伤的孩子躺在母亲的怀里。
72岁的陈明才是一位未婚的孤寡老人,他独自一人在贵州深山里的竹林中用防雨布和枯干的玉米秆搭建了自己的家。
陈明才老人从自己的窄门出来。

老人的穴巢相当干净整齐,生活必需品简陋却也一应俱全。
唯一让老人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的腿部,由于无钱治疗,老人的腿部已经腐烂了十多年。

由于腿部腐烂,脚踝处已经臃肿多年。

探访苗族盲人王玉花。

2008年的照片

四年来,盲人王玉花最大的变化就是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王玉花的父母(右、左)一直很感谢上帝,自己的女儿能够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三代人一起出门干农活。

王玉花的弟弟王玉忠也是一位盲人,他喜好音乐,独自在家学会了电子琴和手风琴。他的盼望就是像姐姐一样,能够早点结婚。这是2
008年 的照片

2009年,盲人王玉忠从黑暗的屋子里打开家里的大门。

2008

2009

2009

2009年爱途医生准备为姐弟俩提供手术治疗,但由于姐弟俩属于先天性盲障,经医生检查后确诊无法得到手术的治疗。

2008

2009.一个苗族盲人家庭四年来的变化。


探访四年前遇见的苗族盲童孤儿李春

 

2009

2009

2012

2008

2009  奶奶王启英独自抚养李佳(姐姐)、李立(弟弟)、李春(盲人妹妹)三个姐弟妹孤儿。奶奶王启英也是一位残疾的寡妇。

2009

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盲孙女李春。

2009

2009年爱途医生准备为盲童李春提供手术治疗,但由于李春属于先天性盲障,经医生检查后确诊无法得到手术的治疗。
李春第一次走出大山来到城市,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各种声音、没有吃过的各种食物、没有闻过的各种味道让她兴奋不已。

2009

盲人王玉花、盲人王玉忠是盲童孤儿李春的表姑、表叔。 爱途医生在2009年同时准备为三位盲人提供手术治疗,但由于她们都属于先天性家族遗传盲障,经医生检查后确诊三位盲人都无法得到手术的治疗。
2010年,通过爱途医生的介绍,在广州创办流浪少年和孤儿慈善机构的张中良先生收养了盲童孤儿李春和其哥哥姐姐三个孩子,李春和哥哥姐姐在广州生活了大半年。但后来由于广州举办亚运会,当地政府在亚运会前期取缔了张先生的慈善机构,强制遣散并接管了所有收养的流浪少年和孤儿,李春和其哥哥姐姐被广州当地政府强制遣送回贵州老家,并通告贵州当地政府,三个孩子是被骗拐卖到广州,贵州当地政府禁止三个孩子以后再离开贵州老家。
2012年10月,在盲人表叔王玉忠的手风琴伴奏下,盲童孤儿李春在黑暗中唱起了一首美丽嘹亮的赞美诗。
 

致力于用医疗方式服侍贫病少数民族

爱途医生

 

 

 


走近石门坎——石门坎文集——爱途医生 石门坎医疗援助行动记录